
正午十分,池塘边的柳树低着头,树梢儿垂落到水面上。池塘里生满了荷花,此时正是花落生蓬的时节,连天的碧叶如高搭的凉棚一般罩在水面上。
有风吹来,荷叶翻动如浪,隐约间池塘间现出一条小船,漂漂摇摇而来,浆儿早已不知去向,一个圆肚的空酒壶儿,几个莲蓬壳儿,散落在船中,随着小船的微微颠簸,咕噜咕噜地来来回回滚动着,来去,来去……随着风,随着波。一个面色清白的古稀老者身上穿着的一领青色的僧袍已经洗得发白了,他沉沉地睡在小酒壶的旁边,头上稀疏的白发挽着一个散漫而简单的鬏,别着朵无名的草花,眉睫之间,胡须之间沾点着几颗水珠儿,半个莲子芯挂在嘴角上,虽非僧非道,却的的确确是个仙人。他得意自己的闲逸。自称山人。
不知从那里飞来一只红色的蜻蜓,停在他的鼻子尖上了。
痒!山人醒来了,伴着一个嚏!惊飞了停在鼻尖的蜻蜓,惊飞了,须眉间的水滴儿,那里是什么水滴,是酒滴啊,落到口中了,"妙!妙阿,六郎,拿酒来阿!!!"
无人应。摇摆的船,摇摆的荷叶,摇摆的空酒壶儿,摇摆的莲蓬壳儿……,山人坐起来张望满眼的绿荷叶。密匝匝,挡住来路,挡住去路。过人头的叶子昂着面孔,包括红色莲花和青色的莲蓬,拥挤着向上生长。没有顾忌。洋洋得意着轻摆着腰肢,和着咕咕的水波声哗啦啦地窃笑。争着将天空遮挡。
山人有些恼火,莫名的。伸手抓起酒壶儿砸向天空,酒壶儿翻飞着冲破一阵莲花的叶子 ,惊飞了一只休息着的水鸟,代起的风将一个晚开的莲花冲撞击得花瓣散落水面。酒壶儿里有零星的酒滴飞撒开来,化作倾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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