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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方生了闺女  

2005-7-2 15:40:00

老三我一直没表示关怀。今儿个有点空,给你写个小段儿,算是亲切一下,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和以后与我有同样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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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三七 | 浏览数(3220) | 评论数(0) | 2005-07-02
玻璃屋顶  

上网日期 2001年10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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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三七 | 浏览数(4785) | 评论数(0) | 2001-10-24
不知所云  

上网日期 2001年10月24日

 


  下午到家,打了一些电话,便上网看贴子。离开镇江,就一直有些出神;看了几十篇文字,更有些恍惚的感觉。昨夜在火车上,三点钟突然醒来,厢壁下昏灯如豆,有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窗侧,向外面看。我以为我再也睡不着了,但后来似乎又睡着了,睡睡醒醒,天亮时,已经到了河南地面,黄土弥望。

  在上海时住在南京东路边上的一家酒店里,下面人流如织。无数的人来到这条街上又离开,这一类的共同经验,隔窗看来,殊无意味。一个朋友请他的一个老同学,得了精神分裂症的,来上海散心,就住在我的隔壁。我几次试着和后者交谈,都不成功。我们的世界是分隔开的。

  人在外面,想独处时,却满眼是人;想和人分享什么感觉时,又找不到其人,这都是很遗憾的。而在我的记忆里,最珍贵的那些部分,是曾和别人共享过的经历,亲人或朋友,或忘记了名字的什么人。当然,也有独处时留下的深刻记忆。现在是懒得多了,从前经常在外面跑。想来想去,还是以在路上时的感觉最好。中间又以坐夜车最好,尤其是汽车,车窗又大又多,有一点露宿的感觉。印象较深的,一次是从海口到三亚,潮热的空气浸泡得情绪也软化了;还有就是从昆明到大理,车窗墨黑,躺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只觉得在从每一寸地上离开,不用理会要到哪里去。一些陈旧的印象杂乱无章地来到脑际,未容细睹,又流开了;也随它去。从大理回到昆明时,有一个同伴,感觉就又不同了。

  二

  在金庸的书里,《笑傲江湖》是我比较喜欢的一部。所以电视剧拍出来,我一眼也不敢看。我妻子是看的,我从她和电视间穿过时,总是侧着头,怕一不小心瞥见什么不该看的。

  中国的土话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对此深信不疑。当然,这只不过是一个"统计意义"上的道理,而且,如果太固执于此,也许会错过一些了解人性的丰富的机会。相信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是一种省事的办法。而面对面地和活人打交道,有时似不应如此。总是采取"你来"的姿态,失于傲慢,因为人心的委曲宛转,经常非"我去"不能了解,但除了对亲朋,未必有这样的耐心。这又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你也不来,我也不去,就打了起来。

  三

  本来想看一看扬州的,下午四点半钟在镇江下了车。等船的时候,在江岸外走了一会儿,天色黑将下来,瓜州是一点也看不见了。江对面有些灯火在闪,依稀觉得那里是一个很亲切的地方。十几年前,在瓜州住过一星期,扬州其它的地方,也去过好多,印象非常之好。但这种好,一半来自那时扬州的安谧,一半来自那时感觉的敏锐。我经常推荐朋友去扬州,今年又有两位朋友去过,并向我报告了印象,和我的印象,差距是非常远的。

  重温旧书,重见故人,重游旧地,都是冒险的事。不过并不是因为这个,我没有上船。我站着看了一会儿,觉得尽够了,就向回走。游兴已经没有了,便把原先的计划全都放弃,签了一班北上的车,直接回了家。

  其实早该走的。前几天去杭州时,连西湖也没正经看一眼,只看见一些去西湖的人,就觉得厌了,掉头便走。

  四

  绍兴出过许多我敬重或喜欢的人物,这该是一个发思古之幽情的地方,不过,这次一点也没有发。我如果不是记性坏,见到一砖一石,都当能想起一些在这里活动过的古人来。即使想不起来,也该有一点沧桑的感觉;不过,也没有,或者几乎没有。

  平生不爱去卖门票的地方。这次看在鲁迅的面子上,破一回例,进到他的故居,还有三味书屋,转了一圈儿。故居的门斗里停着一副轿,轿杠是当年的旧物,很细,我有些失笑。这一笑里略有一点不敬的意味;而在鲁迅当年生活过地方转了两小时,印象最深的居然是这对轿杠,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五

  又在网上看到和张海迪有关的争论。这是一种很难说的事情,困难之一,是我们经常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把一个人看做一个人,还是该看做一个类的成员;对自己也是这样。我的好朋友中,有一位便是不良于行的,和他在一起我什么忌讳也没有。他喜欢这样。像他这样残疾了很多年的人,所感受过的痛苦和不解,静夜里的幻想,白天里的刺激,我们无法感同身受,再用力去想像,没有那些尖锐的细节,也只能是推测而已;而他们对命运的理解和忍耐能力,也当超过我们的想像。

  人类的生活,幻想和勇气是两根拐杖。我很怕去看重病人,因为不知说些什么好。说些高兴的,似乎不妥,带着悲戚的表情进去,在旁人看来很妥,在病人看来,又是增厌。有时我甚至希望那躺在病床上的是我,一定能笑嘻嘻的,让屋子里热闹起来,谁要是悲悲切切,或者语重心长什么的,就把他赶出去。但这样也未必对,因为别人也许以为我在故做欢容,反而要更加心情沉重了。总之,这真是一件不好办的事情。最好的办法是多做坏事,得了重病,别人都欢天喜地,这就好了。

  这又不知扯到哪里去了。管它呢,反正是"不知所云"。

  六

  出发得匆忙,没买上卧铺,上车补时,无论如何也弄不到。开始车上人少,我躺在三人椅上,心想如此这般,一夜也过得。车到安阳,我的膝就蜷了起来,到了鹤壁,就坐直起来,过了新乡,椅子上坐了四个人。到得郑州,我逃下车,另签了一趟从西宁来的车,果然补上了卧铺。其间在郑州耽搁了一小时。路过河南无数次,这还是第一回踩到河南的地面上。

  在原先的车上,从卫辉上来一位中年男人,不停地宣讲南街村的好处。我问他,南街村是毛时代就富,还是后来的事。他笑了一笑,就把话题绕开了。这种"笑一笑"的本事,我一向是很佩服的,就不再问什么。邻座和他谈得很热切,至于互通姓名。他说自己姓阴,新野人。我听了,心里动了一动。

  所想起的是汉代时南阳新野的阴家,一个出美人的家族。刘秀年轻时并没有"取而代之"之类的大志,他的志向只是"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阴丽华后来果然成了阴皇后。汉和帝也有一位阴皇后,是阴丽华的哥哥的曾孙女,史书里没有提到她的颜色,但她先是贵人,殊得宠爱,得立为后,原因可想而知。就在她立为皇后这年冬天,掖庭里来了一位新贵人,叫邓绥。邓绥一来,阴后立即失宠,终于被废,接她位子的这位邓皇后,是阴丽华从弟的外孙女,这一血缘关系,也可证见阴家的某种生理特质。后来汉明帝、曹丕都有阴贵人,是否出身新野阴家,我就不知道了。

  西哲曾论述过人的智力的生而不平等。我不是百分百地信服,但在其它一些方面,人的差异是不停地被社会扩大着的。同样的话,出自不同颜色的人的嘴,说话的声音或悦耳或否,对人们有完全不同的影响。很多杰出的人,他们的头脑被外壳埋没了,另一些平庸的人,只因为外表的原因,但获得人们的信服。也有些人,处在较好的位子上,说出来的家常话也好像是独出新裁。

  说到这里,好像又看见了一个踽踽的身影。

  七

  读到纪念张志新的文字。有些事是难于想像的,在历史的黑暗里有无数不知名的死者,他们在临死前对同类、对自己的遭遇的看法,每一想来,令人战栗。对我们来说,他们存在在统计数字里,正如我们对别人一样。我读到对战争、灾难的死亡数字之类的争论,总觉得残酷,无话可说。这一类数字,并不能帮助我们深入别人心中的黑暗。

  汉代的戚夫人曾有过那个时代女性所能有的最荣华的生活,然后被吕后斩去手足,剜目灼耳,扔在猪圈里辗转挣命。史书没有写她死去的过程,在绝望的深渊里,她在想些什么呢?

  生者的苦痛,也是外人所难于体会的。在大上海的物质世界里,玻璃和金属把人们隔开,不同阶层的人们擦身而过,偶尔互相打量一眼,谁也不知道谁的故事。做一个中等阶层的人,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标签:三七 | 浏览数(3239) | 评论数(0) | 2001-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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