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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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颓然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的烟盒发呆。指间一支烟被反复地转了好多圈，他却没有一点要抽的意向。闷闷的轻击声似乎有些嘲笑他的意思。

墙上古老的时钟正缓步响着，狭小的办公室的四面墙几乎都被一叠叠的文件占据了。紧闭的窗户外是东京寒冷的冬天。

无聊。他轻叹了口气，从外套口袋里摸出ZIPPO 的银质打火机。磨砂的表面上留着几道刮痕，已经被使用很久的样子。看着它，赤井又分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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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啊~ 昨天又是一夜吧？今天的任务也很重呢。”Judy 抱着一堆文件进来，放在他的手边，突然转过头问，“你又抽烟了？”

“今天的还没开始。”他抬起手让她看到那只还未点燃的烟。

“我明明……”Judy 低下头在他颈边闻了闻。他在空气中嗅到她香水的味道。

“原来如此，秀一你整个人都有股烟草的味道呢。不是说不要抽那么多么，真是的……”Judy 一副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别来找我的口气。

“啊，知道了。”他回过神目送这位FBI 探员离开自己狭小的空间，转头开始处理手边的文件。

又是两宗国际贩毒案……四起国务大臣威胁案件……杀人……诱拐……

这世界就不能清静点么，他无力的想着。

房间里的空气渐渐郁闷得可怕，赤井顺手拎起一边的烟和打火机，起身出门。

 

走出门口，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房间里面尽管压抑，至少不会像现在那样冻得直发抖吧……

他点着烟，靠在避风处的墙上喷云吐雾。

手中冰冷的触感又刺激起他的神经来。那打火机，是另一个人给他的。

这样想着，他紧了紧外套，抬脚向街上走去。

 

街边的一家花店。因为天气的关系，很多花都被放进店里，只留着一些耐寒的品种在外面。

他就在那附近抽着烟等着。

那花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搭上话的原因很简单，只为点一支烟。

那时他正走过那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在买花，嘴里咬着一支烟。他要了大把的蔷薇，捧在手上。

“能借个火么？火柴用完了。”赤井走到男人的身边，问道。

那人不回答，转身准备离开，似乎把赤井当了透明人。

嘁，拽什么拽。以后别干坏事不然老子把你毙了。赤井一脸的不爽，心里盘算着以后还是用打火机算了，不想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这个，给你。”随着声音那人抛来一个银闪闪的东西。赤井接住一看，是一个ZIPPO 的打火机。

望着男子背影的他决定暂时收回刚才的话。

那是天气刚刚转凉时候的事。

 

果然，几分钟后黑衣男子如常出现在视线中。

叼着烟，径直走到花店门前，拣起一大把蔷薇让店员包好，一切就像机械的程序一样。赤井撇撇嘴，走到男子身边。

“早啊。”

“……”黑衣男子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店员在玻璃门里面娴熟地将一大束花扎好，然后包上浅色的纸。

“为什么挑蔷薇？没有其他的吸引你么？”

“那家伙喜欢而已。”他接过店员递来的包好的蔷薇转身离去，没有多说一句话。

“那家伙？”八成是送女人的，不过那女人的品味倒也奇怪。

“啊，那个打火机，谢谢了。”离开的背影却没有说一句话。

真是个冷漠的家伙，赤井想着，转头让店员也给自己包了一束蔷薇。

 

“啊呀，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进门的Judy 一阵冷嘲热讽，对象便是狭小房间内惹眼的一大把深红的蔷薇。

“今天我心情好不行么？买什么东西装饰办公室是我的自由吧。”赤井颇不耐烦地回应着，咬着烟继续研究面前的文件，头也不抬。

“怎么，生气了？好好，我不管，不过你该不会忘了下午要出任务吧。一点我在楼下等你。以上~ ”Judy 从花瓶里抽出一支蔷薇，“如果是郁金香的话，我会更喜欢的。”说着便离开了房间。

我可不想送你花。赤井歪歪头，视线依旧停留在纸面上。

 

下午的天气没有转晴的迹象。加上路上时不时的塞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赤井望着天空一阵不爽。几个月前还在美国，之前的案子没完却被调到日本，还碰到一个爱唠叨的上司和一个……他看看驾驶座上的Judy ，摇了摇头。

“文件你都看过了吧。今天要去接的证人是上头非常关心的哟，希望别出什么差错就好。”Judy 目不转睛地蹬着前面，口气却是悠闲得很。

“嗯……”人生也是有起有落的。赤井在心里又一次确定了这句话。

车还是被死死地堵在路上。

 

*      *      *

 

 

转眼狭小房间外的景色由冬转夏，而他忙于不同任务到处奔波，全然无暇顾及。花瓶里的那束蔷薇在不久之后便很潇洒的凋落，花瓣，花萼，然后便被一次清除，十分彻底。

他曾经想去那间花店。然而对于一天工作二十五个小时的他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再后来，花店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没有了颜色亮丽的花，也没有了跟那个人见面的机会。

 

“又是什么任务？”双腿搁在桌上，赤井低下头看着进门的Judy 。十秒钟前他还无聊地望着天花板发呆，手里摆弄着银色ZIPPO 打火机。

瞟了一眼给他的文件，没好气地往桌上一扔。“不是说过别给我派跟踪这类的任务了么。”

“起先也是不想给你的，不过，或许你会对她感兴趣哦~ ”Judy 笑得一脸妩媚。

翻开档案，只有薄薄几页纸，他的视线却被一张照片吸引了。

酒红色短发，中领深色毛衣，眼神中透着冰冷的拒绝。

“很像吧，和她？……”

赤井的皮夹里有张很久之前的照片，属于同母异父的妹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酒红色头发下的眼神中埋藏深深的敌意和不安。小女孩一直躲在继父的身后，不肯出来。

她和母亲以及继父在一场爆炸中身亡。起因出于报复，果然当FBI 的不该有亲人。于是他在这世上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没有所谓的牵绊，也没有了依靠。留下的只有几张相片而已。

很多人都知道这段历史，也有人开玩笑说赤井有恋妹情结。“任他们笑去。”听到的时候，他撇撇嘴，却一直把照片带在身边。

“宫野……”他细细端详着照片里的那张脸，“……志保。”

 

两天后任务正式开始。对做过狙击手的赤井来说，由高处或者是远距离监视是他的强项，而对象的发色又是如此显眼，自然给他绝好的监视条件。只是他不太明白，为什么FBI 竟要去关注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子。

“你该明白的吧，她的父亲是科学界有名的化学狂人，而她现在正为黑暗组织工作。FBI 有权利怀疑并保持高度警惕。”Judy 给他的是十分公式化的答案。

然而这个需要高度注意的对象几乎从不出门。除了出门与姐姐见面之外，没有发现异常的活动。

值得注意的，则是一辆经常出现于夜间的黑色保时捷356A 。每隔三四天来一次，停留的时间很短暂，然后离开，有规律，没有例外。

车里出来的人永远压低帽沿，可以看到烟丝袅袅消失在夜色里。有时在车窗有几缕金发一闪而过。那些东西让他脑海中一个形象开始有了轮廓。然而是什么，这答案却被压抑着无法释放。

直到有一日，开始发生异变。

那天开始宫野志保闭门不出，黑色保时捷也许久没有露面。

三星期后她在某夜被带走，从此再没有出现。

 

“要我放弃那个案子？”赤井停下笔。关于宫野志保的报告已经到了末尾。

“你不是不想接这类的case 么？怎么现在给你个好差事反倒是有怨言了？还是……你对那女孩感兴趣？”Judy 只要一抓住把柄就不肯放手。

“我可不喜欢跟到一半的case 被停。”

“这个case 已经结束了。”

“什么？”正欲提笔的赤井又把笔放下了。

“根据线报，宫野已经从组织出逃，至今下落不明。以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已经没有监视她的必要了。”

出逃？赤井有些惊讶得看着Judy ，想不到那样一个女生也有胆量做出那样的举动。

或者说，他一向对于女人的潜力知之甚少。

 

于是手上这个案子开始被无限期搁置。到底什么时候能完成，赤井只能盼望宫野小姐早些露出踪迹了。

不过能干回本行赤井还是挺满足的。对于狙击手来说，最刺激的一刻莫过于扣动扳机的一瞬间，血液上涌兴奋莫名。就像拳击手击溃对手时的感觉，不同的只是一个用双拳一个用单指。

这么听起来他就像是个冷血杀人魔。但不管嗜血也好恋妹也罢，赤井走着自己的路毫不理会别人怎么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