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历史、文化传统的保护》(三)
这个话题可谈和需要谈的东西，实在是很多很多的。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历史过程，发展了灿烂的文明，遗留了无数物质的和非物质的遗存。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变化，与尚有的遗存相比更多的东西已经消失了，现在的遗存即使我们尽力保护，也会有很多东西将逐渐消失。想把一切都留住是不现实的，大概也是没有必要的。
前面我曾经讲过，看到殷墟遗址被冷落而十分感慨，这几天知道殷墟正在申报世界历史文化遗产，而且很快就会得到通过，当然十分欣慰。我几次在电视上认真观看了有关的报导，看到画面上一些我当年参观的景点，感到熟悉、亲切和希望能从此改善它的命运。不过画面上的景色虽然很好，也有一些明显的整理和修缮的痕迹，可见得到了相当的重视。画面上或大、或小的遗址、景点里，到处确实整理得清洁、美观，但是空空荡荡没有什么活动的人影。难道是在摄制节目时将所有的参观者赶出了镜头的范围吗，我想不至于吧。看来还是没有什么参观者的缘故。
不能参与到现代社会与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单纯进行保护和收藏任何历史遗物，都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过去百年由于国家和人民都陷入贫弱之中，所以带来的是一片破败的景象。近年随着国家和民众的经济状况好转，吃饱穿暖以后就有情趣来关心祖宗留下来的一切遗物了。不过由于这件事的花费不是一个小数目，慎重选择是十分必要的。
有的已经发展出适合现代需要的替代器物，就不必让它继续存在下去，更谈不到留存和保护，只要适当的载入历史就够了，更有一点价值的，放到相关的民俗博物馆就可以了。例如我小的时候看到人们搬运小量货物，除了肩背担挑外这种，大量使用的是木质的独轮推车，它被祖先应用了千年以上，据说诸葛亮发明的木流牛马就是独轮车。这种在历史发展过程中曾经作出贡献的，确实有价值的先人的发明创造，当时确实是了不起的。可是现在已经有了现代的交通工具和道路设施，陈旧的落后的东西被淘汰是不值得留恋的。
即使是确有一定价值的遗留，采取什么类型的保护措施，保护到什么程度，也要有理性的选择和规划。因为对并不再参与现有生活和生产活动的历史遗存进行保护，是要投入相当的资金的，而且是一个长期、持续的投入，负担还是很重的。即使在经济已经相当发展的今天，要对一切进行保护，也是过分沉重的负担。选择保护和舍弃的时候，当然会十分困难，一定会引起争论和纠纷。可是理智的决择总要有的。
为保护投入的资金和其它资源，应该也能够得到回报，可是我们有些人在文物保护方面的想法值得研究一下。那些由于个人爱好愿意珍藏一些文物，他愿意怎么办是他个人的事，我们没有权力干涉。而由国家、人民的钱开办的各种博物馆的收藏，就应该为教育等等需要，尽量发挥藏品的作用。广大人民应该有权利以适当的形式分享这些宝贝。可是这些单位把主要力量放在”藏”上面，而不考虑什么用的问题。
我十年前(现在也许不是我当时知到的情况了)一次出差回京途中，与卧铺相邻的一位先生聊天，知道他是刚刚参加”全国文联”年会后回京，他是全国戏剧博物馆的馆长。聊了各人的工作概况后，他知道我的工作与计算机有关，就向我咨询如何引进计算机管理。作为戏剧博物馆的馆长，当然是戏剧方面的专家，他骄傲的向我介绍了他们收集和管理的藏品，仅仅张君秋先生的历史珍贵剧照就超过四千张。我曾经在北京第二医学院(现在的首都医科大学)工作，知道刘增福教授是京剧脸谱的专家(票友)就问他脸谱的收藏，他也收集有刘先生的大量作品。
他更多的向我报怨经费不足，使收集、保管、修复工作十分困难，库房条件差、保管技术落后，很多老照片损坏严重，受潮的、发霉的不少。
我向他询问平时如何展出和利用，他坦诚说明收藏、保管已经力量不足，无力考虑展出与利用。当时他们曾精选了张君秋先生的若干珍贵剧照，出了一本高级画册。可是所得完全不能抵偿投入的花费，因为画册售价较高收藏者很少，印刷数量也就很少。就没有继续出其他计划中的画册或选辑。
我就很自然的询问他和与他讨论，如何改善展品的利用，取得好的收益来改变他们经济的困难。令我意外的是他认为无法解决，除了现在京剧不景气缺少观众外，他收藏的精品是不能随便展示的。有的藏品如某些著名艺人的老剧照等，有人想参观(如国际名人等)必需拿着国务院有关部门的特别介绍信，普通人是没有这种荣幸的。
这真是一种愚蠢的怪僻的心态，珍贵的东西只能深藏在库房中，任鼠吃虫咬、受潮霉变，也不能拿出来让普通人欣赏。这样下去真有点没救了。这种情况在多少文物保管单位、博物馆存在，还不清楚，大概不会只有戏剧博物馆一家吧。
现在发展着的高科技，提供了各种应用文物于教育等等的可能。影视、计算机、网络、多媒体等等，可以用于将一切物质的、非物质的历史、文化遗产，更好的保存和再生，光辉的展现和发扬。日前电视节目中播放的，介绍故宫的影片就十分出色，它让故宫的若干珍宝与故宫的难见的真面目，让普通人得到欣赏的机会。真希望今后能够继续将故宫的，成千上万的珍宝一件件在影视中活生生的，展现在我们的面前，让我们好好的欣赏。
我还十分喜欢中央电视台CCTV4每天播放的”国宝档案”节目，它每天十分钟介绍一件或一组国宝，尤其是那些已经流失在外的国宝，让我们大开眼界。让我们增添了很多文化、艺术与历史的知识，无论老少都能从中得益。这些也可以继续分类加工成册，或制成多媒体光盘，并逐步积累成相应的知识库，是有极大价值的历史、文化、艺术资源库。
这个节目中展出和介绍了很多流失境外的国宝，让人看后十分激愤，对于能有机会和办法收回这些祖宗遗留的历史、文化精髓十分企盼。偶尔得到有追回国宝或购回国宝的消息，当然让我们十分欣慰，觉得脸上十分光彩。不过我现在想，何必一定要把已经留在国外的东西都找回来放在国内的库房里，让他们在国外展出罢，只要我们中国站得直直的、稳稳的，那些流失的宝贝就成了中国的文化大使。
不仅中央电视台和中央的媒体可以做，地方的媒体也应该把当地丰富的、独特的文化、历史遗存，利用高科技手段制作有价值的节目，积累当地优秀的历史、文化、艺术的知识”资源库”。这些十分有价值的节目，才是真正的综合艺术节目，应该取代那些，没有什么文化的、无聊的、胡说八道的节目。
《给学生开放”空间”让学生会思考、有主见》
在”杂议(八)”中，我用切身体验说明生存空间曾经和将会给予每个人的压力。每个人都会在自己的活动环境中感受到种种压力，如何应对、化解或抗拒是与人们的能力、性格、修养和品德密切相关的。
孩子从上学开始接触世界，就要学习认识外界的种种千奇百怪的现象，家长和老师要从认真领上路，再到放开手让他们自由翱翔，对孩子的一生发展是有战略价值的过程。孩子无论在家庭还是在社会都逐步接触到各种复杂的现象，从惊奇到习惯就得到了应对的方法，并就此逐步认识外面的世界，包括对他的家人、老师和朋友的看法。慢慢的在不经意间确立了自己的人生观、性格和信念。
现在的很多家长神经常常十分紧张，怕孩子迷恋网吧和电子游戏、担心孩子交友不良走上邪路、恼怒孩子狂热追星耽误学习、对孩子抗拒大人的管教更是无可奈何。开放的花花世界确实精彩纷呈，却也让无知的孩子会遇到麻烦的泥潭。
现在的孩子多是独生子女，生活的环境与我们这一代人没得可比，多出一批王子和公主。生活富裕当然是好得很的事，不过什么也不用愁、想要什么有什么带来的到底是什么结果，也是并不确定的。常言道”家贫出孝子”，意味着人们的经验里认为，富家子弟从来就难以教育，家长和教师遇到的麻烦很多。尤其是现在富家子弟多了，跟在他们旁边的”非富家子弟”也受到了传染。
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相当昂贵的用品和饰物，成了很多学生的常规装备。名牌运动鞋、运动衫和书包是十分普通的，高档的山地车几乎很普遍，时髦的手机成了学生的玩具，而且攀比的风气十分严重。有些家庭经济并不十分宽裕的家长，自己十分节俭却要为孩子备齐豪华的装备，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比别的孩子矮一头。也许这位家长在自己的经历中，曾经由于自己的贫寒而觉得矮人一头，咬牙也要让自己的孩子不吃亏。
我认为家长有这种想法，对孩子的教育十分有害。大家都明白身教重于言教的道理，家长的思想和行为对孩子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家长看重外表装饰的攀比，让无知的孩子学会了就难以进行正确的教育。吃穿的挑剔不是小事，娇生惯养、斤斤计较等毛病，也要妨碍他观察周围的世界，会极大的影响他树立远大的理想和信念。没有一个正确的理想，就不会有学习、上进的动力，就容易接受不良思想和行为的俘虏。
前几天看到参考消息上的一篇报导，说大学生群体中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让盼望赚钱的商家幸喜不已。一个大学生说每月的消费需要三千元，他(她)要名牌、时髦的信息产品、通讯产品，最新的手机、MP3、笔记本电脑，还有名牌的服装和化妆品等等。据说不这样就会给人瞧不起。实在难以理解这样的学生怎么能学习好呢？这样的大学生有多少家庭能够供养得起呢？这样的消费水平的大学生毕业后的工资是养不活自己的，更谈不到孝敬和抚养老人了。
现在考场的弊案频频出现，是与这样的大学生素质相匹配的，心思不在学习上的学生，面临考试只能求助于作弊了。这样的学生的今后将能如何呢，若不跌一个大跟头，然后有所省悟，否则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这样的的学生我是养不起的，当然我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发展到这个地步。作为一生从事教育的一个老教师，听到、看到出现很多这样的学生，都会觉得心痛。
五十年代由于家庭经济困难，我依靠国家的助学金完成了中学、大学的学习，我们师范生当中大多数崇尚的是艰苦奋斗的作风。我自己除了学校提供的一日三餐外，还有三元的生活费。当时就是被其它同学几乎视为富翁的”调干生”，也只是在免费三餐外得到十六元的生活费。大家在这种环境里能够埋头学习，有苦也有无穷的乐趣。学校修建了游泳池后，我买了二尺蓝卡其布自己缝制了一条游泳裤，也学会了游泳。
当时北京到南京的快车车票价格为19.6元，学生半价一张票可以坐来回。但是对我这个穷学生是难以偿付的，所以四年的大学八个寒暑假只回了一次家，还是得到了亲友的车费资助。同样在寒暑假由于没钱买票不能回家的同学不在少数，我们在学校继续享受免费的三餐后，看书学习度过假期，当然也能多睡一些懒觉。我们这些清贫的大学生，除了对未来充满了更多美好的期望，并没有任何低人一等的感觉。一个人认清了自己的价值，能够向着有意义的目标努力，就不怕也不会被人家看不起。
很难理解每月消费三千元的的学生的乐趣何在。一个对家庭和社会完全没有显示什么价值的一个学生，不是关心自己的能力和素质，而是大言不惭的要高档的享受，只能是一个一钱不值的败家子。这样大学生的家长们以后是要有苦吃的。大家都知道有一句话，就是”富不过三代”，说明大家都应该是知道一个常见的事实的，就是”富”是可能要导致”败家”的。这就是我们知道的”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的朴素的辩证法。
“贫”和”富”这两个极简单和大家十分熟悉的字，其实有很多可以讨论的问题。曾经有一个时期”贫”比”富”好，”贫下中农”是阶级弟兄而”富农”属于阶级敌人，就是最简单的注释。甚至极端的发展到认为”愈贫愈光荣”。而现在宣传的是致富光荣，穷已经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了。但是由于各种不可抗拒的原因，遇到一些灾祸或变故，仍然会在某个时期让一些人或一些家庭，陷入贫穷的困难境地，这时怎么面对困难的境地和找到脱贫致富的道路，就可能看到各种不同人们的各种应对方式。怎样面对贫与富就能看出，这个人的骨头是”硬的”还是”软的”。
我一直是不愿给任何乞丐以施舍的，在用检拾垃圾就能取得收入养活自己的时候，还用乞讨的方法来要钱是不值得同情的。何况还有一些以乞讨为手段，挣了大钱回家盖房子享福的报导，就更让人恶心了。我告诉向我乞讨的人，我的钱是我的血汗得来的，不能用于施舍。不过由于灾祸、变故而一时陷于困境的人们，十分需要人们的同情和帮助，所以慈善事业还是需要有人来主持和运行的。
我自己上学时是国家和人民抚养的，也愿意在有能力时帮助别人。1997年到广西百色出差时，我就请百色电教站领导帮助寻找几名困难的教工子弟，由我们夫妇资助他们上学期间的生活费，保证他们完成大学学业。当时他们选择了分别在青岛、成都、桂林上大学的三个学生，他们的父母原来都是中学或小学的教师，或因重病在身或已不幸病故，而他们都是有兄妹等三人(这一点我有点不满意，不符合计划生育嘛)家境困难。我们同意了他们的建议，资助了这三个学生。为了不给这几位学生增加思想上的压力，是通过电教站给予他们取钱的卡，我们按时存入约定的款项，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不要他们和我们直接联系。只要求他们每学期向电教站站长汇报学习情况。
当然我们是十分关心他们的学习情况的，站长将他们的信件都转交给我们，我还请在这三个城市里工作的朋友，侧面了解和关注他们的学习情况，确有某些困难我们还是会再给予帮助的。我们诚心希望帮助他们克服困难完成学业，希望他们能成功的步向未来。
后来我有机会到青岛见到了那个朋友，谈起这件事。他说为我请学校管理学生的干部了解情况，但是有意没有跟我说，因为这个学生的情况并不能令人高兴，怕我知道了会心里难过。他不愿详谈我也不便追问，我想情况是复杂的，我们的心意已经尽到了，以后的路让他自己去走吧，但愿他为自己铺设一条成功的道路。当然这件事还是让我受到了一点打击，心里有点难过。其它两个学生的情况还是不错的，现在他们都已经毕业多年，但愿他们能够继续努力成材。做这件事我们夫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教育就要用正确的思想来引导孩子们，潜移默化的逐步让他们有能力抵御错误风气的影响。无论是家长或教师中的相当多数人，也许由于现在看到中小学生的学习的任务很重，只是依靠说教来动员孩子一门心思学习，不要受斜念的影响。这种作法一般是十分苍白和缺乏明显的效力的。
每个人都是从小孩的时候经历了逐步成长的过程，我们自己应该还能记得小时候在接触外界时的惊喜和好奇。我们正应该好好利用儿童和少年的这个特点，启发和培养他们广泛的兴趣和爱好，培养他们高尚的情趣和素质。除了在幼教、小学、中学的正式教学计划的内容里，完成基础的科学、文化教育，现在很多家长们都按照家庭的能力，让孩子选择参加很多课外班，这一般来说是很好的。
但是现在很多家长都是按自己的想法为孩子安排，集中在外语、钢琴(或其它音乐班)、奥林匹克数学班等等几类学科，而基本目的是为了将来考试的加分。这些班的学习时间很多，内容是相当丰富的，这种安排可能让家长与孩子的意愿并不协调，束缚了孩子广泛的兴趣。这些课外班的选择有些家长还带有安排将来孩子职业方向的因素，就更可能产生与孩子自己兴趣、爱好的冲突，让家长和孩子的努力不能得到预期的效果，甚至是事与愿违的让家长失望、学生郁闷损坏了学生学习的积极性。
必需说清这些课外班都是很好的，对有兴趣的和有相应能力的那些学生，可以让他们在相应的方面，得到很好的培养而对他们的成长有极大的帮助。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适合接受这些学科的强化教育，对并没有相应兴趣的孩子，这些课外教育是并不情愿接受的苦差事，不但效果将大打折扣，甚至还会产生厌学的逆反心理。
与一窝蜂的追捧某些课外班相比，学生的课外发展应该得到更大的空间，应该是十分丰富和多样化的。到底怎么做当然有很多需要讨论的问题。要搞得好家长和教师都负有重要的责任。
我从自己的学习经历，十分留念当时那个中学时代，我觉得当时的环境为自己的成长提供了相当满意的空间。1950年小学毕业报考南师附中落榜后，被第七中学录取。这个学校的前身是国民党的空军子弟学校，解放后被接管改成南京第七中学。我记得前两届的校长大概是从部队抽调来的，配有盒子枪。
当初这个学校的大部分教师并不是师范学院毕业的，如教数学课效果很好，非常受学生欢迎的吉星老师，就是长于建筑设计的工程师。教物理和化学的李兴伦老师是学化工的工程师。教物理的王文光老师学的也是工科。学校的不少干部和年青教师就是本校49年和50年的毕业生，教物理的张赛林老师和管理实验室的周启明老师，就是毕业留校任教的，张老师进修后高中时继续教我们班的物理课。这个师资团队的教育专业理论的素养，显然是不能追究的，算个杂牌军吧。
但是这个教师团队的教学水平不断提高，60年代南京七中的教学质量是当地名列前茅的。我们这些亲身受到他们教育的学生，对母校的教学水平提高是感受很深的。解放初国家的经济尚未发展，这些老师们无法在自己擅长的专业里找到适当的岗位，转移到中学校来教书，并从此全心的进入了教育工作的队伍，凭着对理科基本知识的丰厚根底，和逐步学习教育的理论和方法，水平不断提高。
当时老师们都很年青，很多老师自己就有多种业余爱好，与同学的关系相当融洽，学校的课外活动就能十分丰富。老师与同学一起下棋、打桥牌、打篮球打乒乓等等十分常见。每个学期都有一次全校的文艺会演，每个班都拿出代表自己班实力的节目参与竞赛，也有其它小型的专题的晚间演出。也有师生合作的节目，我就与一些同学和吉星老师、张赛林老师同台演出话剧”绞索套着脖子时的报告”(原捷克共产党领导人伏契克的小说改编)和其它一些演出。校长陈震东与吉星老师曾演出话剧”过客”(由鲁迅原作改编)，校长和教师如此活跃、师生关系如此融洽，校风之好是可以预期的。校园就是学生的乐园。
教音乐课的老师周启坤，组织、训练的合唱队有相当的水平，经常到市里的广播电台录音或实况广播。高水平的校学生合唱队，带动了学校各种文艺课外活动的繁荣，口琴、二胡等简易的乐器很多同学都能演奏，戏剧、舞蹈也相应发展。音乐课的水平提高、音乐普及水平提高，也能产生一些较高水平的人才，当时高班同学常留柱就成为有名的男高音歌手，后来还是上海音乐学院的教授。
体育活动也很兴旺，课间操和下午体育活动时间，狭小的校园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礼堂(也是饭厅)的几个简陋的乒乓球台，总有同学围着等待上场打擂台。我和几个同学轮流在校广播站值班，课间操时播放广播操伴奏音乐，下午体育活动时播放体育歌曲或轻音乐。提倡体育活动当然跟校领导热爱体育活动不无关系，陈震东校长在校运动会上是教师短跑和跳远的冠军。我们班一个同学毕业后成了体操技巧运动员、一个成为国家射击队运动员。
我上七中时南京只有七所公立完全中学，七中是条件最差的一所。无论是校园环境还是教学设备都很差，校园是几个互相连通的、布局相当杂乱院落和平房，南面有一片不大的边缘不规则的操场，操场东南边是一个集满污水的”八府塘”(此处的地名就是”八府塘”)。后来五三年才用吉星老师画的设计图，在校园东北角建了第一座二层的新教室楼。又填埋了八府塘扩大了操场，而且由全校师生到雨花台背来相当数量的沙子，铺平了操场表面。
至于教学设备更差，起初没有一个完整的实验室，生物课第一台显微镜还是抗美援朝时国家接管了金陵大学后，从金陵附中的实验室分来的。非规范的”杂牌军”教师队伍中，却有很多人具有多种能力。生物老师领着我们做土显微镜，用镊子夹着坏灯泡的玻璃碎片，在酒精灯上烧化急速甩入凉水中，就得到一颗玻璃球，镶在硬纸板做成的纸筒上，也能放大观察到某些昆虫的器官。这种活动对教学的辅助有多大的作用，可能会被很多人质疑，但是对学生的学习兴趣一定有作用。而且还会让我们顺便知道了不少东西，如灯泡的玻璃是含铅的、熔点低可以在酒精灯上熔化。玻璃球烧大了入水容易炸裂等等非系统的知识。
其它理科的老师也尽力弥补学生实验条件的缺失，增加演示实验和组织各种课外活动。我自己就参加了相当多的活动，化学课讲到硷类物质时，参观过肥皂制造厂，回来后又在课外小组制造过雪花膏，还用食盐和冰的混合物得到低温来制作了冰激淋。有机化学课外小组，酿造过葡萄酒，制造并得到香蕉香精(乙酸乙脂)和菠萝香精(乙酸异戊脂)等等。物理老师还利用假日到市里的教师进修学院，借用那里的实验室，让我们补上学校无法做的实验。
物理课外活动我们制作过小电动机和矿石收音机，我还参加飞机模型组用泡桐木(这种木材比重小、很轻)制作过多种模型飞机参加表演。
现在除了少数地区的部分学校，多数学校无论是校园还是教学设备，都已经达到很高的标准，教师队伍已不仅是师范大学毕业生，还有相当多的硕士、博士加盟。我的母校也是今非昔比，成为南京航空大学附中，十多年来我多次回到母校，看望老师后与现在的领导谈到当时的学习趣闻，他们也很感兴趣。
现在多数学校的物质条件是相当好了，校园环境十分整齐、漂亮，教学设备已经很齐备和现代化，教师的待遇多数都在一般收入水平之上。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是今非昔比的了，可是提高教学水平怎么还这么难呐。这让我想起了过去常常提起的”抗大精神”，我们这一代没有经历和看到抗大的实际情况，但是十分敬佩的知道，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能够造就出，优秀的政治、军事人才，以及艺术(鲁艺)、医务(白求恩卫生学校)方面的人才。
“抗大”的物质条件当然是几乎谈不到的，看来主要是由其特别具有的”精神”让他们能成就了历史的伟业。现在我们有了相当好的物质条件，仍然要为提高教育质量烦恼。显然仅仅是充分的”物质”还是不够的，仍然缺不了一个”精神”才能达到向往的高度。校长、教师、学生都要再加一点什么精神才行，大概都要加一点刻苦的精神、奋斗的精神吧，我觉得学生还必需要有一点值得为之努力的理想。
这些年教育的高层领导，一再强调了实施”素质教育”和造就”创新人才”的要求，要推动教育改革的愿望让大家充满了敬意。新通过的经过修改的”义务教育法，明确要”实施素质教育”。但是具体怎么施行，就让站在一线的老师们还是一头雾水，大概老师们也说不清自己的素质如何，更向学生讲不清该怎么样去创新。领导的指示肯定正确和不可质疑的，可是老师知道怎么办？除了原来怎么做还继续做之外，只能耐心等待领导进一步的指示。
五十多年来新中国的教育，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都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大学、中学、小学都是国家经管的事业单位，有着近千万的教师和数亿的在校学生生活其中，管理和推动这样一个庞大的教育体系，确实是一件十分重要也是十分复杂和困难的事情。几十年来上至教育部(国家教委),层层向下直到县区的教育局(或各级教委)建立了相当庞大的教育行政机构，对应庞大的教育体系当然必需有相应的管理机构，但是行政机关应该管理什么和能够管理什么也许又是一个应该关心和研究的问题。
随着教育事业的发展，教育行政机构也在不断的充实与膨胀，教育过程遇到的问题各种各样，需要去管的事情实在多得很，人手总是不够。教育部的正式在编人员数百人不够用，总要经常从高校或地方借调人员长期协助工作。不用说教育的方针、政策要由教育行政机关制订、发布、推行，经费、装备、人员的分配更是由行政机关掌握在手中，再到大纲、教材的编写和审定，还要安排教育的科研，师资的培训等等等等，数也数不清。
起初安排到教育机关的人员大多有着从事教育、教学工作的背景，算得上是教育专家为主体。可是随着机关人员的扩大和更替，逐渐就难以都由学教育、懂教育、热爱教育的人员来充实了。即使选用师范毕业生来工作，也因为没有教育的实践经验，而只能按上司的指示办事。少的是真正的专家，多的是大大小小的官员。
因为教育行政机关实际掌握着全国教育的全部资源的分配权，行政管理有着难以估量的威力。所有学校的领导都要随时听命于”上级机关”的具体指示。行政控制的力量好像有点过分了，控制了很多他并不能做好的事情。
行政机关有多大的权力，该管什么事情，教育行政机关各级人员应该具备怎样的资质，恐怕也是教育改革中迫切需要认真研究的问题。
本篇原定的主题是想谈谈要给孩子们发展、成长以更大空间，培养孩子有理想、有主见的问题，写着写着就走远了，当然这些问题也是有关联的。学生的生活空间、学习的空间融合在社会环境当中，但是主要控制在家长和学校教师手上，尤其是孩子比较小的时候。孩子逐渐长大的时候，也要家长和教师密切关注他与环境方面的互动。家长和教师的能力和素质当然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孩子的成长。而行政机关的干预，也会影响学校的工作方向和效率，从而传递到学生发展的过程中。
近来无论是专家还是行政官员，都十分强调关注学生的自主学习，风靡一时的建构主义教育理念，更是强调学习过程必然是学生自主建构的过程。一时间建构主义成了教育必需遵循的唯一规范，教与学这一对本来应该十分和谐的，一个过程的两个方面的关系，被搅和得一团糟。
他们强调的学生学习中的所谓”建构”现象，本来并不神奇，学生获得”新”的知识必需与有关的、学生已经较好掌握的”旧”的知识建立联系，并一起巩固下来。所谓”温故而知新”嘛。现在有人强调神秘的”自主建构”的过程，似乎它是每个人特殊的过程，到了别人无法参与、难以干预的地步。实在有点荒唐了，那还有什么学习的规律，那还有什么教育可言。这不是唯心主义的东西么。
过分的强调学生的自主学习，甚至有人说教师应该改变角色，由教育者变成辅导者、组织者，实在是”似是而非”的奇谈怪论。教师确实应该是组织者，是在教育过程中起着主导作用的一方，是整个教育过程的组织者，也应该是学生自主学习的主导者。
在人类发展进步的整个过程中，”教育”是人类文明传承和继续发展的重要环节，也是人类文明的一个方面。教育有广泛的内容，学习更有着多方面的含义，不过从幼童到成年在学校接受教育，仍然是一个人成长的，不可或缺的重要阶段。很多人从事教育、研究教育，一生奉献给教育，应该得到社会的尊重，教师被人们赞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重大的责任应该让每个教师自重，随时意识到为人师表的身份和价值，不断提高自己的能力和完善自己的人格，以无愧大众的期望。当然事情是复杂的，现实的环境不是理想的天国，一切都有待于不断的努力。
教育中教师的主要任务，是向学生传授知识，当然既要教书也要育人，教师是教育中的主导力量。学生是教育的主体，因为整个教育就是要围绕着学生、为学生的成长服务的。教师教学中的讲授，与学者做的学术报告有极大的区别，虽然同样是要通过讲演介绍、论证某个(某些)科学原理。学者的报告会通过严密的论证集中阐述其要点，同时展示本人的独特的思考和成就，面对多元化的听众只要自己论述圆满了，一般不必考虑听众是否接受得了(当然科普的学术报告应该另做别论)。
而教师要讲好课就很不一样了，教师备课不但要准备好，能正确的、科学的、生动的论述清楚有关内容，还一定要针对听课学生的接受能力，仔细斟酌讲述的量的多少、层次的梯度、选择通俗准确的用语等等，来组织每一节课。务必要能让每节课的讲授可以与学生现有的知识、能力相衔接。讲课的内容能否被学生理解和接受，是衡量讲课质量的唯一标准，如果听讲后相当数量的学生未能理解，就是教师的失败。
我们说传授知识是教师的主要任务，并不是让教师整天在教室里、在学生的耳边不断的灌输。而要在教学过程中根据教学内容的特点，和学生的具体条件，选择多种多样的教学方法，即使是课堂上的讲授也是一个丰富的师生互动过程。其中就随时含有调动和培养学生的，自主学习的意识和能力的方面。
”自主学习”绝不是指学生脱离教学过程，不用教师管而去自己学习。而是指在整个教学过程中，学生不是被动的”听”讲，要能学会随着教师的授课积极的、活跃的跟着思考，包括理解、接受和质疑，随时与教师的讲授处于积极的互动之中。当然也包括学生有能力围绕学习主题，或适当扩展学习、思考多方面的内容，以至自己独立学习某些自己能够接受的有益的知识和技能。
会学习是学生能力和素质的重要方面，各个学生逐步在这方面进入佳境，是会有重大差别的，教师的引导和启发同样起着主导作用。这方面做得好不好也应该是评价教师水平的重要内容。
不过要强调”自主学习”绝不是个别人所片面认为的，是要抛开教师的讲授，去让学生增长自学的能力，这样的学习过程对某些特例可能成功，大多数孩子是不行的。这样的安排如果不适当，就好像是把大群的牛羊赶到草地上去放牧，而不是科学的喂养，总体的质量长远来看是会有巨大的差别的。
论述总是比实行简单得多，再完满的论述离实行总还有点远。做起来并不断的努力，才能一点一点积累达到成功。教育的成功主要依靠教师的奉献，一个优秀的教师除了通过学校学习和专业培训得到的知识和技能，更重要的是要通过多年的教学实践，不断积累有关教学的经验，包括讲授课程和与学生互动等等方面的经验。尤其是积累在与学生互动中，正确掌握学生的思想和业务学习状态，充实和修正自己的教育、教学过程。能够掌握每个学生的细微动态，实行因材施教才是教师教学的较高的境界。当然这就要考验教师的能力和责任心了。
一般教师会喜欢”听话”的孩子，当然听从教师的指导、能很快领会教师的教学意图，对学生提高学习效率是好的，老师当然希望多一些这样的学生。学生是要能适应教师的教学习惯，可是学生仅仅听话是不足的，会思考的学生更可贵，而教师能引导学生学会思考就更好了。其实会思考的学生大多会听话的，因为会思考就会比较趋于理性，能够有利于和包括教师、同学在内的多数人交流。
不过会思考就会常常提出各种疑问，如果场合特殊可能导致老师的不愉快，例如问了教师回答不了的问题，或是冒失的指出了老师的失误，或是倔强的坚持了错误的意见，这时老师的态度和做法就十分重要了。有的老师自己水平不高出了错，却粗暴的对待学生的质疑(这种例子并不少见)其后果就很糟糕了。而理智的处理本身就是一次对学生很好的教育活动。这种例子也是很有趣的。
我在前面某篇杂谈中曾经说过，我儿子小学五年级的数学课上，曾经在老师讲解时，在下面冒失的插嘴高声说”不对”，打断了老师的讲解。当时王书林老师没有斥责、制止，更没有发火，而是让他从容的讲清了具体的想法。王老师确定了他的想法是对的，自己的讲解有误，就予以肯定并让同学按他的解法来继续做类似的问题。这样的一次特殊的意外，得到了平静而有点令人佩服的处理，王老师得到了同学更多的热爱和尊敬。
当时我的儿子十岁，是前面跳了两次级到这个班的，也许是王老师对他的偏爱才容忍了他的放肆。教师对学生质疑表现的容忍、保护和支持，可能对培养学生”自主学习”能力和品质十分重要。
另一个我要介绍的事例，是我夫人的一节十分有趣的公开课。大概是1983年，那时有位美籍华人数学教育家项武义先生与国家教育部合作，编写一套中学数学实验教材，在若干中学的一些班级实验、试用。我的夫人从1980年开始在师大附属实验中学的一个班，应用这套教材进行教学。这套教材比当时的统一教材要深一些，更要求学生能思考和参与讨论，新教材在这个班的教学效果十分突出，两三年来全班的数学成绩也提高很多。由于教师引导有效，这个班的大部分学生对数学学习十分投入、思想活跃，学习效果很突出，平时课上的互动就十分丰富。
实验中学是一所对外开放的学校，每周三外校教师可以到该校听课，可以自由选择班级、课程、教师，进课堂随班听课，学校的教师一般已经习惯了。
各学校的数学老师很关心实验教材的教学，每到周三到实验班听课的很多，这一天又是周三开放日来了听课的教师，让教室挤得满满的，老师和同学已经很习惯象往常一样上课。可是这一节课教师在备课时，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个误会，在选择例题和解题、分析上都与应该讲解的内容叉开了，讲稿上出现了一系列的错误。
开始讲课后在黑板上写出标题、列出例题后讲了几句，教师突然明白自己错了。讲稿里准备的内容错了，老师正紧张的思考怎么办的时候，几个同学都指出老师讲错了并提出了自己的解法和分析。教师知道得救了，就干脆继续引导展开讨论，让同学充分发挥、深入对有关问题进行讨论，结果教学回到应该研究的主题，不但完成了教学目的而且展开讨论得更加深入。
这节课戏剧性的成为十分成功的课例，不过更戏剧性的是部分听课教师很愤怒的找到校领导，质问有关教务负责人，认为学校安排的、有准备的表演课戏弄了他们。他们不相信初中学生有能力不经老师讲授，只是讨论就解决了类似的、有相当难度的问题。怀疑讨论是指派有关学生予以准备的。其实两三年来这个班在教师的引导下，发展了善于互动的”自主学习”精神，提高了学习能力提高了整体教学效果。在这次意外出现的事件、意外的场合中表现了出来。后来这个班在中考中全班数学平均成绩达到97分为北京西城区首位。
这几个有点戏剧性的小例子，有时谈起来觉得甚至有点象一个笑话，但是仔细分析起来并不是没有根据的，意外出现的一位教师讲课中的错误，却发展成一次特别成功的课例，是这个班教师与全体学生长期构成的，和谐的互动关系造成的。在这个环境中，教师会充满热情的全心投入教学工作，心里怀着对这些孩子真诚的爱培养他们;每个学生也会十分喜欢这个集体，不断积累着对学习的喜爱，愉快的自由自在的成长。
多数教师都是好人，但是不是每个老师都有能力适当处理类似的突发事件。这里有教师与学生之间感情还不深的关系，有的不理解师生平等互动的重要性，也有老师知识、能力不足以应对的问题。
我确实听到过有若干事例，有的老师(年青的多一些)备出讲稿已经十分吃力，学生猛然提出他没有充分思想准备的问题，就会紧张不能立刻作出明确的判断，又非常顾及自己的教师尊严，竟然采用斥责学生不遵守课堂秩序的方法来阻吓学生。有位老师到很聪明，由于不能确定学生提问的解法，不是坦率的与学生讨论，而是诡秘的说我先不回答你，让你先考虑考虑，看看你能否解决。这些事情虽然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情，也有点象笑话，可是这样的师生关系，就让人很难对这些班级教学质量的提高有信心，也不能够对这个班级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的培养抱有太大的奢望。
我认为教育的中心问题是教师问题，教育、教学质量的提高，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教师质量的提高。不抓住这个中心问题，教育问题就总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悼念我的老师钟善基先生》
今天早上接到中学数学教学专业委员会秘书处的电话，告诉我钟先生去世的消息。
钟先生已经八十三岁，算得上高寿了。今年春节数学专业委员会聚会时，我们还坐在一起喝酒，祝他健康长寿，突然听到他去世的信息当然觉得心里向下一沉。
我在数学系上学时钟先生为我们班讲立体几何，这是中学数学教学研究的课程，那时师范大学要研读有关中学教学研究的课程，为当好中学教师做充分的准备。
我们这些数学系的低年级学生，刚刚在高中学完立体几何，应该成绩都是不错的。听了钟先生的课，对他分析的立体几何中的，深入又有趣的内容，打开眼界都十分倾佩。
钟先生一生倾注于中学数学的教学和研究，1945年从师大数学系毕业后就在师大附中教数学。那时师大数学系毕业生中的第一名，留校当助教，第二名推荐到附中任教，其它则自谋职业。可见钟先生的学业成绩相当优秀。1952年到师大任教一生，在中学数学教学研究上堪称权威。
我在教学上的疑问也常请教先生，得益非浅。我得到”几何画板”后，向钟先生等中学数学教学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介绍，钟先生等都十分支持在中学数学教学中推广。钟先生其后还多次在数学会的活动中，论述计算机辅助教学在中学数学教学中的运用。让我这个后生十分赞佩。
今日钟先生仙逝，他对中学数学教学研究的成果将由他的学生继续发扬，愿他一切安心、一路走好。
《关心历史、文化传统的保护(二)》
保护传统、发掘文化遗产、宣扬迷信，现在有点纠缠不清。前面我写到当年参观安阳殷墟时看到的，对这个伟大历史遗存的冷落。同时也看到一种奇怪的繁华，在文王囚禁处从相当远的地方，到殿堂的门口排列着众多的挂摊。这些算命挂摊上都正儿八经的打着文王演周易的招牌，堂而皇之的卜挂、拆字、看相、算命。这些算命先生据说还是有着级别和职称，接近殿堂的据说级别最高，这些先生的占卜能力由殿堂向外依次递减，当然资费也是有着一定的区别。对于这种奇异的繁华，实在有点让人觉得悲哀，我说的是当时的情况，不知现在是否有所不同。
现在拜佛、求神、算命、看风水这些”土”的风俗又时兴得很，而查对星座来推算命运的洋玩意，就更是被追求时尚的男女趋之若骛了。个人的信仰、兴趣、爱好等等是多元化的，有着个人的自由。各种媒体追求奇闻，对千奇百怪的事件有着特殊的兴趣，很爱描写和报导这些内容。但是宣扬科学和道德更应该是负责任的媒体的职责，除了对一些事情进行写实的报导，应该让各种不同评价的论述都充分发表，给各种不同意见都有平等的机会，供给读者自主选择的空间。
至于对那些反映愚昧落后的陋习，媒体当然应该以鲜明的态度予以抨击。对利用群众中残存的迷信习俗，装神弄鬼欺诈骗钱的种种劣行，更是要揭露和打击。
在传统文化遗存中，易经特别受到不少人的推崇，算命和风水的大师更是以研究和应用易经为招牌。我对易经没有深入的研究，不过也略知一二，易经里反映了我们的先贤对宇宙和生命的朴素的辩证思维，让我们关注事物的变化和多元性。但是由于对科学的掌握还很原始，并不能真正解读世界和生命的丰富的内容和本质。只能依靠发展科学才能真正认识宇宙和生命，易经没有那么神奇。
不少地方为了发展旅游进行适当的修缮，或者恢复一些过去有价值的遗迹，当然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为了吸引游客进行了不适当的过度开发，就值的注意了。尤其我看到一些粗糙的建设，如一些新盖的不伦不类的庙宇，劣质的造象等等，真有点哭笑不得。尤其在一些极有价值的纪念地，出现了一些不伦不类的”新景点”，简直让我怒不可遏。前年我随北京西城区老教师协会组织的旅游团出游，第一站参观湖南湘潭韶山的毛主席故居，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无论是国人还是外宾到韶山，首先就是要参观毛主席故居，多数人是怀着朝圣的心情来参观的。围绕故居充实一些内容使前来参观的人们得到更多的收获，是应该的，也是可以做得很好的。毛主席的青少年时代，留下了丰富的故事，他的家人和亲属也有大量参加革命和为人民革命牺牲的动人业迹，都是前来参观的人们十分期望了解的内容。甚至可以在此建立一个供国内外研究中国工农武装革命、研究毛泽东思想的博物馆。通过随时、不断征集有关毛主席、毛泽东思想的各种文物、纪念物，丰富博物馆的收藏和展览。这个红色圣地应该也能够成为一个充满历史、文化信息的，流传万世的遗迹。
可是我看到的是一个被糟踏得令人愤怒的景象。一个下午的时间，导游首先不是领大家参观故居，而是被引导坐上索道车上了旁边一个山头，当然票价是不菲的，上了山头观看风景也还过得去，游客期待着后面丰富的游程没有提出什么异议。接着就先后进了两座庙，一个庙里立了几座塑造得十分粗劣的菩萨，据说是修复的一个历史悠久的古庙，求签许愿十分灵验，留了相当长的时间让游客浏览、拜佛。韶山从来不是什么佛、道圣地，哪来什么灵验的古庙？就我的记忆，在毛主席青少年时代倒是有破除迷信、砸毁菩萨的事情，现在他的后人借他的威望宣传迷信，不要气得他七窍冒烟吗？
另一座经过修缮的庙，据说是舜帝南巡的一个驻地，舜为什么要巡到这个山沟里来，十分让人费解，显然这又是一个骗人的把戏。
导游带我们从这个山上，仔细观看毛主席故居背后的”龙脉”，据说有什么神人早就预言这是一个要出皇帝的宝地。还说根据对面山上伸出五个支脉分析，这一带要出五个大人物，现在包括毛泽东、刘少奇等已经出了四个，还有一个就要出来了。当然还指认了那个被毛主席拜为干娘的大石头。在乡村有一些有趣的传说，有一些迷信的故事，并不稀奇。作为花絮在正式参观之余加一点介绍，未尝不可。可是在毛主席故居把这些新奇的东西，一本正经的作为重要的讲解内容，实在是突显了愚昧、可笑和无知。
山腰有一个新建的碑林，刻了毛主席诗词，到还算得上是一个相称的景点。旁边又是一个十分奇怪的景点，有一小片削平的山坡，用长长的铁练围绕着几个雕塑得十分粗陋的乌龟和大蛇。看到铁练上已经挂着许多的铜锁，明白了又是一个骗钱的把戏，骗游客用高价买锁挂在上面表达友谊和爱情的愿望。我向管理者提出了质疑，他却认为我缺乏文化，不知道毛主席诗词中，”龟蛇锁大江”的意境。我问他毛主席说的” 龟蛇锁大江”就是要在他的故居旁，用铁练子把龟蛇锁起来吗？真让我苦笑不已。
导游少不了引导游客到购物大厅，去买各种纪念品。在购物大厅的显眼处悬挂着一幅放大的照片，据说是实录了在纪念毛主席百年诞辰竖立铜象时，天空里日月同辉的奇异景象。看到这幅图片让我又从心底升起一丝悲哀，这显然是一幅假造的图片。
当下弦月尚未落到地平线之下时，东边的太阳已经升起成为”日月同辉”，这是每个月都会出现的，是十分普通的景象。毛主席百年诞辰日，可能正是阴历下旬的一天，日月同时挂在天空成为巧合，可以让大家觉得是吉祥的兆头，十分高兴。不过请注意日月同时出现在天空时，日、月在天穹上看起来还是会有相当的距离的，这种时候一般的相机很难在取景框中同时收到。而且应该知道下弦月牙的两尖应该背向太阳，可是图片中的月牙尖朝向太阳，所以这幅图是假造的。韶山的管理者自己无知，还认为大家也都是可以欺骗的无知者，因此让我觉得悲哀。每天相当多的外国客人前来，看到这些鬼把戏会怎么看中国人呢？
在这些莫名其妙的景点耗费了大量的时光，才领游客到达毛主席故居，已经是下午五点被通知停止游客进入故居了。这激怒了全体旅游团，参观故居是大多数人最主要的目标，现在都不能容忍这种安排。导游也知道无法这样收场，随团的北京导游也立刻与当地的接待导游商议，最终不得不安排大家进入故居，了却了大家的心愿。
韶山这个红色的圣地，是一个具有无价财富的宝地，可以让毛泽东的后人和同乡依靠这个宝地发点财。但是发财也要知道尊重毛主席的在天之灵，不要侮辱了毛主席的人格。更不应该搞什么邪门歪道。
这趟韶山之行让我十分失望，看到的是毛主席的后人和他的乡亲，没有显示出对科学的尊重和热爱，而沉迷于许多迷信思想之中;少了一些文化和知识，存留着不少愚昧和无知。这让我想到了一个电影中的景象，在开国大典前毛主席的家人到访，要为毛泽东坐天下予以扶佐，不容别人来分享他们家的江山，充分反映了他们的封建思维。他们现在还是热心从风水、天意来铨释毛泽东的一生，似乎并不认识毛泽东的思想、人格、智慧和伟大。作为二十世纪许多领袖、和众多风云人物的家乡人，怎么会是这样呢。
看来湖南众多的风云人物和其它有为者，大多离家乡而去了外边，留下的、恋家的众生与他们的品质相去甚远吧。可惜可惜。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大多数地区已经达到温饱水平，逐步迈向小康。及时提出的”可持续发展”和建设”和谐社会”的方针，是十分重要的。这不是一般的口号，是要切实达到的目标，也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无论是要维护传统还是要改革创新，总不能违背这个方针，应该由什么来保证呢？我看唯一依靠的是科学和民主，这是是否文明的根本。脱离了贫困要继续发展，首先是把提高科学水平放在第一位，科学的规划、科学的建设、科学的发展。由于我们原有的科学素质较低，就必需有自知之明的科学态度，有民主的思想和精神，多听听大家的、多请教专家的意见，不要只愿意听顺耳的话，想办法听到多种不同的意见。
随着改革、开放，号召致富光荣的好形势下一部分农村脱贫致富了，如曾经有名的大邱庄和现在仍然有名的华西村等等，更有大量私有的工商企业发展起来，这些对二十多年来社会经济的大发展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发展了怎么持续进步，就有着很多的问题，极具普遍的是，这些经济体的主管所以能带领该群体致富，是能利用当时的优惠政策，甚至是实施了一些投机的方法，和进行了一些不法的活动。这一批”能人”除了少数外，都是文化素质不高科技知识缺乏，面对初步积聚的财富，如何进一步就是很大的难题。
我曾经被邀请到访大邱庄，因为主管教育的村庄负责人，也希望在他们村庄的中小学开展计算机教育。经过接触和交谈，我觉得他们根据自己的需求，还是看重教育的。当时村庄的经济实力已非一般，有着钢铁厂在内的多个轻重工业企业，雇佣五千外地民工，本村的人都在各级管理岗位上。他们考虑到需要通过教育，让本村人都成为能够管理、控制本村各企业的大小工头。
大邱庄有一所小学和一所初中，村庄从北京和天津用高薪聘请了一批优秀教师，担任两校的付校长和教员，让本村人家的孩子得到免费的、有相当质量的教育。初中毕业后还接受一年的专业教育，然后分到村内的企业工作。初中毕业后是不允许自己考大学的，如果村里需要则由本村花钱送到相关大学培训，然后回村到相应岗位工作。这种让本村的教育为本村的经济、政治发展服务的思想，在当时应该说有一定的合理性，可是却实实在在的反映出，一个旧农民局限和封闭的特色。
我接触大邱庄负责人感觉到的一点，虽然这里也有中国共产党的支部，可是真正掌控这个地方的，是这个村的几个家族。利用优惠政策大邱庄富了，五千多雇工为大邱庄打工(当然他们愿意打工，可以得到比在自己本乡劳动，更加丰厚的收入)，全庄的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富裕，不过家族中的一些人，那些负责人控制了最多的财富，当然是在”按劳分配”的公开原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