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思想者的处境艰难,常常缺少我的影子,因之我无非是为了故作深处罢了。但是很奇快的,会产生某种不正常的快感,一种由同情而迸发出来的恶意的快感。我们心怀恶意,却要用微笑面对。我喜欢和他人促膝长谈,并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来,偶尔老气横秋的提些意见,我喜欢这种蹩脚的交流,而这一切,无非是排遣我的孤独罢了,其实在我这把年纪,对于孤独的理解,就是一场游戏,可能仅此而已,我太苍老,孤独于我,无非只是消遣。
有个朋友说我快要成为他的榜样了,为什么呢?因为他是一个不善于遗忘过去的人,而我则喜欢喋喋不休的讨论关于明天的话题,难堪的是,他居然信服于我。善良的人,其实你快要说服我了,只是我没有勇气告诉你真相,你活在记忆中,活在被你实验过的经历中,人除了行动之外,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可靠的?你这无所不有者,亲信我关于未来的幻想,可那一切尚未发生,谁能证明那就不是昨天的翻版?瞧,这个朋友如此轻易的被假想所蒙蔽,以至于他的笑容都天真起来了。可是我并不得意,做了这种不体面的事,总会让人沮丧,甚至半夜我还咬牙切齿的痛恨自己,痛恨那些冠冕堂皇的“未来主义者”,不确定的因素乃是雄辩家最适用的论题,尤其是关于理想,以及幻想。
2
“瞧!历史停滞不前了。”我曾如此忠诚的跟随历史的车轮,当别人用洋洋得意的口吻说这话时,令我很不快,我低能的反驳:
“科学的发展难道不是推动历史前进的力量?”
“那只是智慧的分裂,环境因为科学的发展将变得不可预测,但这并不是奇迹。”
“在技术方面,科学提供给我们生存的最大可能性,难道不是?”
“是的,科学使我们的生存变为可能,但它不能回答一切,人是什么?人生是什么?价值何以体现?如何到达真理?难道你告诉我:人是细胞构成的,是一种化合物?人生就是人的生命活动的总和,体现一种活着的状态?和爬墙花或四脚蛇一样?价值体现在工作中,以获取不平等的报酬或者利益最大化?还是发挥你高尚的热忱,以期到达和谐的真理彼岸?科学的答案是从属于欲望的,不可能获得愉快的摆脱,它的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人类可以高效的工作,轻松的享乐,人倾向于懒散了,生命不过是流水线上的运转,在这体系下,历史岂不是停滞不前了?”
我觉得无言以对,更让我窘迫的是,这位朋友看穿了我,就用同情的手拍拍我简单的脑袋:
“别信我的话,你陷进我的循环论了。做好创造的准备吧!如果我们找不到立脚点,又如何使人士成为可能?如果人类失去根基,我们又将如何胜利的存活呢?”
我嫉妒这些有知识的人,无论对错,似乎总是有条不紊。针对雄辩,最好的姿态就是保持沉默,可是我哪怕一言不发,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个胜利者。有一个我们所未知的世界,一旦涉入其中,将会是多么的不安和恐惧?我不是时时生活在阳光之中的吗?可现在要孤独的出离,从那种影响我所有思维的平安中脱离出来,而我所要面对的一切,将是那么的滑稽可笑。我如此迷信科学,以至于它成为我的价值模式,如今似乎也要成为障碍了,还得借软弱的传统之手去撕裂它。历史的眼界,你是如此的空洞乏味,怀疑对你做出惊人的裁决,你必然和我一样孤立无援。从哲学中体会你的明智?可是你已经有了一个大结局,我就要成为我自己了(那种嘲笑的手段),你还停留在表象的影响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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