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5-26 星期三
小雨
寫下這個題目的時候,我還能感覺到當日那種氣氛,其實從那裏回來以後我就在醞釀著寫一點東西了,卻一直沒有寫.心境不斷隨著環境變化,速度之快讓我也難以捉摸,我就是如此的神經質與敏感,有時候連我都討厭我自己了.
我其實一直都在想象那個年僅19歲的太子是懷著一顆怎樣的心情去談論她母親-----那個據說飛揚跋扈的女人(更確切的說應該是女皇)----總之我不得而知.我也一直在想象當日朝廷之上亂棍飛舞雨點般打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是否喊出聲音.總之他死了,被他母親活活打死了,在洛陽.和他的幾個兄弟一樣.
我一個階梯一個階梯的往下面走,四周彌漫著無法言喻的氣息,我在那些斑駁的壁畫面前久久佇立,豐滿的仕女飄揚的衣袂,無名的花草,喧囂的儀仗,巍峨的城墙,蓄須的武士,那些角弓,那些鐵甲,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面前,好像那麽的近,可是我卻注定摸不到,青黑的石制墓門上面有道裂縫,那是盜墓賊留下的紀念(他們是否使用的洛陽鏟?)我看不清那些密密的花紋,我只好用手一一撫摸,徹骨的寒,徹骨的寒,我的心都禁不住忽地一縮,千年過去他還和當初一樣的光滑,而它的主人呢?丁當作響的掘墓聲是否驚醒了你的酣睡?乍現的火光是否讓你覺得眩目?可憐的孩子~!
終於走到了終點,那是個類似蒙古包的所在,猙獰的鎮墓獸還是那樣的張牙舞爪,巨大的石棺依舊擺放在那裏,裏面卻空空如也.我仰望那穹窿忽然感到是那麽的平和,地面的喧囂在此刻經煙消雲散了,在這距離地面17米的地下我似乎找到了靈魂的避難所.可憐的孩子你應該是幸福的.可是你現在到那裏去了呢?
從洛陽到咸陽,死去的你也不能得到片刻的安詳,他們把你重新葬在這裏,葬在那個下令將你活活打死的母親的旁邊,他們說這樣你就會得到滿足與安慰,是這樣的麽?你感到幸福了嗎?
走出來的時候外邊依舊是那樣的喧囂,那些斷碑,那些殘柱,那些刻在石頭上的經文,斑駁的斑駁殘頹的殘頹,我站在那原上,看那斜陽,樂遊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 西風殘照,
漢家陵闕.我知道這裏不是樂遊原,我的眼前沒有青山,可是我還是望不到長安,更望不到洛陽~~~
渭河呢?咸楊橋呢?車粼粼馬蕭蕭呢?從前的一切呢?
我看不到古人,也不想看到來者,我只有穿著異族的衣服在這裏空發懷古的幽情,我夢想中的那些東西呢?人聲鼎沸五音雜陳,我開始迷亂,夕陽在山的那一刻我又忽地想起那寧靜的一霎了,寧靜祥和,站在墓中央……
站在墓中央……

Powered by Haiw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