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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乖小王子●蔡康永』 
  主题:[小王子] | 标签:珍藏,小王子 | 浏览数(1627) | 评论数(6) | 2006-10-17

这个小王子  并没有来自B612号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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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种独特的文人气质。内敛的幽默,精辟的话语,与小S的无厘头成鲜明对比。

时间久后,你会发觉那是由深厚的文学底蕴精炼而成的独特魅力。

便不知不觉的被吸引。 

 

于是  我也开始自称是一只狐狸。被小王子驯养的狐狸。

 

 

[separator]

 

 

 

    姓名:蔡康永

  出生日期:1962年出生

  台湾著名的节目主持人、作家。

  1990年蔡康永获得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电影电视研究所编导制作硕士学位后,返回台湾参加电影制片以及编剧、影评的工作,后跨足广播影视圈,曾担任台北之音电台总监、时尚杂志《GQ》中文版总编辑  主持过《翻书触电王》、《观点360》、《台北黑眼圈》、《蔡康永台北秀》等等众多知性节目其中名人访谈节目《真情指数》和青老年人沟通节目《两代电力公司》最为成功。2003年起又和台湾著名女艺人徐熙娣(小S)共同主持纵艺访谈节目《康熙来了》,以幽默、搞笑、无厘头的风格获得成功,受到年轻观众的喜爱。其主持过的其他电视节目还包括《今天不读书》和《爱的故事》。

  作为台湾人气最旺的节目主持人之一,蔡康永还曾连续3届主持金马奖颁奖典礼,分别与郑裕玲(两届)林志玲(一届)拍档。

  蔡康永也曾出版过多本散文著作,包括《痛快日记》、《LA流浪记》和《那些男孩教我的事》等畅销作品。

附上 狐狸喜宝整理的  小王子文字

 

 

 
 

 

那些男孩教我的事 (聖天使版)
作者/ 蔡康永
繪者/ 可樂王
出版社/ 如何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070531
商品語言/ 中文/繁體
裝訂/ 平裝

http://www.i170.com/user/blue_o_yang/Article_32849  那些男孩教我的事

 

 

 

 

 

 

http://www.i170.com/Article/92794/trackback

评论:

  blue_o_yang  2007-10-30 评论  

 

  blue_o_yang  2007-10-30 评论  

 

 

  blue_o_yang  2007-10-30 评论  

 

  blue_o_yang  2007-11-15 评论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蔡康永吗?
2007-11-14 00:45:27   来自: Sammy

那些男孩教我的事的评论   


  很早就看过这本书。在大陆版未出之前,在网上down下来,打印成书。
  
  我的大一大二业余生活,几处就是伴随着康熙来了。从04年到06年。07年看的比较少了。
  
  一开始看康熙来了,前面几期,可能会被小S的活泼抓住,而忽略到蔡康永。但后来,慢慢注意到这个在小S之后,把握这个采访路线的人。
  
  康永有一种力量,后来我把它归结为很多同志都有的本事。那就是:温和,虽然很安静,但轻轻一弹指,就能墙橹灰飞烟灭。按古诗词来说,就是:润物细无声。
  
  他辩解,不用歇斯底里,青筋爆出,急着抢话说。他可以安安静静、淡定微笑。随便一说出,就让你慢慢思考微笑。
  
  家世、聪明、看书多。修养,狡狎,喜恶。慢慢成就一个淡定的人。
  
  我最欣赏一些同志的温和。照现在中性化的风潮,莫非:生物越往高级方向,变越中性。越中性,便越能发挥两性的优点,在现实社会里游刃有余。
  有人说,同志能让他的女partner发挥得很出色。如蔡康永和小S。我越开始幻想有一位同志好友,是soul man;如果帅的话,可以不爽的时候偷吃点豆腐;如果品味耐性都match就可以一起逛街吃东西了……以上是我的奢望。别拍我。
  看了他几次在台湾各大大学的演讲,很被折服。开始不断发动身边人也来接受他。当起了他的宣传了。
  从演讲与书中来看,他很会讲故事。讲故事,我现在想,难得的是一种耐性与手段,让整个故事慢慢按自己的意志呈现。在抖包袱前,舍得花大量时间铺垫。这需要的是耐心,手段,如水的性格。如同打太极。而我,给别人讲笑话时,还没开始,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说一个故事,我已经迫不及待先把高潮抖出来了;然后再慢慢补充细节。
  这也不是说他的好,我的坏;有不同性格的影响。但这种迂回在水中慢慢划水的能力,我是没有的。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在说到别人时,忍不住拿自己来对比。处处都不能放下自己。好在有理由可以为自己推脱:实用主义,三省吾身。
  
  那些男孩教我的事。
  蔡康永,都只在说故事。而不像大陆的书或教科书,会在文后点题,说明自己的态度。因此,可能很多读者的理解都会不一样吧。
  但我想,与其他书讲的其他故事相比,都是表现出他很细腻、很珍惜感情吧。
  每当我推介同学看这本书时,忍不住推介第91、92号男孩。
  我也不确定推介这两篇会让新人更多认识蔡康永。
  但这两篇:一体现了蔡康永,讲故事的运筹帷幄的能力。一路包袱不断,也表现出他价值观的方面。二是其中一些小细节让我想来很好笑。会心一笑。比如,在地震之后,“我们已经成为难民了,但还没学会当难民”,九十一号男孩貌似这么说。因为断水,他们不敢用洗手间,只能找出各自非常喜欢的牌子的袋子,解决大号,然而旋转、嚎叫,把袋子扔向天边的那座山。
  他们是用这种方法向自己喜欢的大牌致敬的。
  我喜欢这种方式。也许,潜在地,我骨子里也质疑权威、主流与正统。所以,这种方法搞笑又深得我心。
  老是追求“人生必须过得有意义”这种命题。“有意义”的定义照主流给我们的解释是:成功,一些时间的利用是为了又一个目的的实现。我去实践了,但回想起来,那些难忘的、好玩的时候,多是没“意义”的、与成功无关的。
  
  蔡康永与小S的搭配,成功因素之一,在于二人背景的落差。一位是“演艺界书呆子”(小S语);一位是私生活都曝光的女艺人,她的成长、蜕变;结婚生子、变美丽,都被电视记载(她的成长有一些都是外在的因素,无法控制)。有时,我想,蔡康永这么爱小S,定是他厌倦了自己原来那个世界,小S的不羁,不按条条框框生活,很生动自我,吸引了蔡康永。没有的便很珍惜。
  小S的生活化style可以让蔡康永的深度得到表现。蔡康永的思考、深沉、修养,让小S的搞笑不再像台湾其他女谐星那样了。
  
  小S那种性格的形成,难得。
  
  有一次跟同学说:
  我的人生 不追求深度,不搞小资,不玩叛逆
  只为了 搞笑与好玩
  因为
  我的偶像是:
  小S
  她的一些观点潜移默化,我不声不向地就接受了。
  
  蔡康永在我眼中也不是完全理想化的人物。
  
  看过一些国内读者写的康永哥,有电子杂志。我认真的看了。但,我们想的康永不是一样的。因而也慢慢少看了,只偶尔上去看一些康永的消息。
  
  记得蔡康永在台湾一大学的演讲,貌似是中央大学。有一个男生提问。因为康永一直在说电视没深度、不是真实的生活,号召大家去看书不要看电视。这男生说:虽然长长的电视剧看完,的确是觉得有点浪费时间。但是在那过程中,的确是享受到了,感觉到很多美好。并不会觉得看电视是完全不值的。请康永哥解释下。
  康永有点急躁,说:如果看电视对你是那么有意义,那你不要来听我的演讲啊,赶紧去看电视吧。要不然,你看的电视就没了。
  他的那种温和没了。而且,在我眼中,那男生说的还蛮有道理的。我有点失望这时的康永哥。但,康永哥也不是为了我的价值期待而生存的。
  
  我觉得,康永到现在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价值体系,并且有了一定的“权力、威望、号召力”来推广他的这种价值观。电视呈现给我们的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媒体呈现的也许也不是真实的全面的蔡康永。但我没有要像电视要一个直实的世界,媒体给我的这个蔡康永,即使不是完全真实的,也已经够美好了。我看小说也没要求小说是真实的。我把蔡康永当做一个艺术产品好了哈哈。更何况,电视上呈现的蔡康永,与直实的他应当还是蛮接近的。
  
  他在台湾出版的书我几乎都看了。但那些编剧作品没去欣赏。
  这些书写得相对轻松。我觉得,在台湾那种文艺环境下,作家的作品都
  是比较亲民的。
  我喜欢、好奇康永哥曾经的GQ杂志、电台的经历。
  “台北黑眼圈”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有时,做这些,可以做得很梦幻很理想,很脱离现实。现实有时是不美好的,让我有点偏向脱离现实的美好了,也许。
  记得有一个台湾网友,他说蔡康永早年还未曾名时,文艺圈就已经广泛知道他是同志了。这网友的女友在餐厅打工,遇到蔡康永与男友来吃饭。呵呵,算是我八卦一下下。
  因为蔡康永,“同志”在我眼里,一直是美好的一个人群。加上身边一些人,也都很美好、温和、有修养、smart、gentle……
  
  ……to be continued
 
有关键情节泄露  有不合适内容

以上文字引用于豆瓣网的:Sammy

  blue_o_yang  01-24 22:28 评论  

 

http://www.i170.com/user/blue_o_yang/Article_32849

『那些男孩教我的事』

 

第九十二号男孩


和我因为神户大地震而困住的九十一号男生,被请到日本去负责卖世界最贵的洗发精,并不是因为他的日文好,而是因为他很会卖贵的东西给女生。
他的日文烂得要命,烂到多半时候听不懂人家在讲什么。他的公司配给他的随身翻译,当然早就随着大地震而失去联络。于是,住在良好楼房里的我们两人,寄望于日本的高度文明气氛,以为只要等到电力回来,看得到电视,打得通电话,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我们也期望楼下那间丰盛华美的便利商店很快又会亮起灯,供应我们奇巧的各式饮食。男生跟我怀抱一丝希望,不时造访这间便利商店,却永远只看到昏暗的店里表情呆滞的可怜店员。我们最后只好抱了一套被子枕头去救济这个店员,让他守夜时可以睡舒服一点。当然也希望店员男生能投桃报李,从他的最后库存里拿出几盒饼干、几罐矿泉水给我们。
结果呢?当然是没有。没有饼干、也没有矿泉水,店员只是可怜兮兮的鞠躬把被子接过去而已。
“情况大概很严重吧,没有人可以接济我们了。”我们两个有气没力的上了楼,总算有令人振奋的事了——电力回来了。
我们赶快把摔成狗吃屎的电视机扶好,看电视新闻,结果看到直升机拍的画面,我们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完全闭不起来。
电视上出现了像被推倒的骨牌那样一长条全倒的高架道路,歪七扭八的躺在神户市的中心。过一下,我们看到以神户为重要根据地的山口组在街上散发粮食,过一下,又看到很多老人躺在体育馆的大地铺上流泪,过一下,又看到白头发的日本首相抵达指挥中心。
最吓人的,是电视右上角一直闪动的数字,那是死亡的人数,每一跳就增加一点,像什么游戏的计分格一样。
我们这才看到神户被震成了什么样子,抵达神户时,感到优美宁静的神户港码头,已经不见了,匆匆走过的商店街,被压在倒塌的高架路底下,很多可爱的房子像跌出盘子的蛋糕那样断成几截、窗口冒出火来。
这下我们知道不会有人来管我们了。神户受的伤害比我们想的严重多了,我们必须离开神户。没有水和食物,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男生到楼上楼下敲敲门,没有人应门,这栋楼里的人大概都早就警觉的移动了。大概没有人像我们这么缺乏灾难意识的,一直鬼混着不行动。
“我们走吧。”他邀我整理了最简单的行李,换上好行动的衣服,我们打算走到山下去,再想办法离开神户。
竟然有人敲门,我们互看一眼,跑去开门。
是楼下便利商店的店员男生。
他比手画脚的跟男生说了一下,原来他找到了一辆脚踏车,他要载我们到可以找到人帮忙的地方去。
被子跟枕头还是发挥了力量。
于是我们三个人上了一辆破破烂烂的脚踏车,店员男生骑得歪歪斜斜,九十一号男生勉强缩在前方的杆子上,我跨在后座。
愈靠近有人烟的地方,景象愈吓人,路边的每栋房屋,都像影城游乐场的市景那样,火不大不小的燃烧着。路边移动的每个人都背着背包,有的还抱着宠物,大家都低头不语、无表情的走着,安静得可以听见火烧木头房屋噼噼啪啪的声音。
有些路面被震的皱起来一大块,有时是倒下来的大树挡住路,过不去,我们的脚踏车就转进小巷子里去。
店员男生一直把我们载到男生总公司所在的大楼,我们在那里找到他公司的一个同事,正在安排把人用车送到大阪去。
于是我们可以跟店员男生道别了。不过真的跟他道别的只有我而已。九十一号男生后来在神户有再遇见他,而且,他们后来共组了一个家庭。
因此他就不能只是店员男生了。他得到编号,是第九十二号男生。
在神户大地震中,仁慈的分享了脚踏车,竟然还闹出一段“倾城之恋”。
神户后来重建了,而九十一号和九十二号男生还没有分开。

 

 

 

九十一号男孩

我们刚认识一个月,他就被公司调到神户去了。他的公司对他非常礼遇,给他租了大建筑师安藤忠雄盖的一栋得过奖的小楼。小楼一共十一层,他住其中一层。
小楼在山上,俯瞰神户市区,也看得见神户港,看得见港口和海。
我到神户已是下午,九十一号男生带我去神户港的码头逛逛。快下山的阳光,照在码头的木头地板上,有一种很和煦的感觉,好像是这些已经躺平的木头,又想起了他们还是站着的森林时,被阳光照到的温暖往事,而我也在这往事里面。
码头有个木头搭的小舞台,有人很散漫的在表演些什么,反正看的人也很散漫,大家都不在意的手揣在口袋里晃来晃去。
码头边有很多小店。我看见摊子上摆着一个咸蛋超人形状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老式的彩色糖果。我喜欢那个超人铁盒,想买,他说:“等要离开神户的时候再买吧,反正是新推出的商品,很容易买到的。”
逛神户码头,直到太阳下山。九十一号男生带我去吃铁板上煎熟的神户牛排,然后去听小酒吧的爵士演唱。
小酒吧的隔壁桌坐的大概是黑社会的老大,穿着三件式白西装、带着墨镜,他的肥手不断在他女伴的细颈上摩挲。
他的女伴头发盘起、露出细白的颈子,披着白狐狸尾的披肩。
爵士乐队只有三个人,唱歌的是长得并不出色的长发女歌手。九十一号男生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洽?贝克的照片明信片出来,是他在码头随手买的。他在明信片上写了几个字,轻服务生递给了女歌手。
女歌手收到,惊喜的露出牙龈而笑了,转过身向我们这桌点头致意,讲了一串日文,作为一位爵士歌手,她似乎太入世了一些。
不过她歌声还是没问题的。唱起歌来就像被黑人的鬼魂附身,一点没有日文腔了。
她唱的是比利哈乐黛的《我可笑的情人》,男生说是他最喜欢的一首,特别点给我听的。
嗯,情人可笑,是赞赏?是讪笑?还是自嘲?
又继续听了四、五首歌,隔壁桌的黑社会始终没把他的巨掌从白狐狸情妇的白颈子上移开,白狐狸的颈子也始终还没被捏断。
神户、深夜、黑社会、爵士女歌手。还差一样东西,这一样东西,要再过六个小时,才会发生。
回到男生的住处,他打开墙上的卫星接收音乐,听西班牙文歌曲的频道。
“如果睡不着的话,我就听日文的哲学讲座频道,就可以马上睡着了。”他说。
但我们还没有要睡觉。
我们先到阳台上站着,眺望夜晚的神户港。神户市的夜景很家常,并没有什么炫耀的态度。神户港的灯光也很温驯,像是很明白自己是因海才会存在的样子。
我从行李里拿出的三十个书的封面样本。我要出第一本书了,书名和封面都还没决定,我把供选择的这三十个样本摊开铺在地上,九十一号男生伪装成逛书店的客人,在三十个封面间逛来逛去,看哪个封面最吸引人。
我们到半夜三点才决定我第一本书的书名和封面,总算可以上床睡觉了,睡前,我拿出一袋我带来送他的唱片,他闭眼从袋子里抽出一张,是王菲唱的“天空”。我们就放这一张,听者王菲的“天空”在半夜的神户山顶蔓延开来,我们睡着。
距离事情的发生,还有两小时。
早上五点。这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还在睡,根本不知道是几点。早上五点,整个房子晃动,像是上帝忽然用手把房子拿起来左右上下的用力摇晃。
我听到男生在他的床上吓得大吼大叫,我跳起来去拉他。我刚跳起来,我床旁边的衣柜就整个砸在我床头。我只有空惊讶的瞄一眼被压扁在衣柜底下,只露出一个小角的枕头。但九十一号男生还在大叫,我跑去把他拉起床,我们跑到阳台上,缩在角落里。
早上五点钟,我们因神户大地震而醒来。
神户大地震正式发生之后,几分钟内又跟这震了两、三次,被震到头昏脑胀的我们,竟然做了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们又睡着了。
我们随着每一次不可揣测的震动像田鼠类动物那样,从房子的一个角落,跑到另一个角落,每蹲到一个角落,就撑不住的掉进短暂的昏睡中,然后又被一点点风吹草动惊醒,慌乱的窜到另一个角落去。
如果这时天花板有一台摄影机拍下来我们的动作,一定以为我们是在躲一只隐形的妖怪,大概很不像在世纪级的地震中应该有的样子。
我们两个在每次陷入短暂昏迷前,还会抽空互相端详一下,说两句一点用都没有的话,比方说:
“哇,你的头发好丑!”
或者,“咦,你是穿这件衣服睡觉的吗?”
为什么在地震的中间,还会讲这么琐碎的话,应该也是没什么道理可说的吧。

等我们终于从这样持续型短暂昏迷醒了过来以后,我们发现:好安静啊。
九十一号男生跟我,像要接近悬崖的边缘那样,一小步一小步往阳台栏杆靠近。
真是奇怪,四周没有哭喊,没有爆炸,连火化都没有,连悄悄探出头来张望的人都没有。
九十一号男生跟我困惑的对看,难道刚才只有我们两个人被震到吗?是只有我们被上帝拿大头针戳了一下吗?
我们走进房子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检查,每间房间,都像被发脾气的婴儿巨人捣毁的洋娃娃房间一样。
客厅的巨大电视机,竟然从地上跳到了桌子上,脸朝下的狗吃屎姿势,赌气似的把脸埋住,整个趴在桌上,房间里的柜子也很奇怪,本来应该认命躺平的柜子,却因为五个大抽屉都被弹出,结果柜子就被五个大抽屉撑起来。像一只有五条粗腿的大狗一样,呆站在地上。
“啊,这只袜子在这里!”九十一号男生走到柜子大狗的旁边,捡起一只显然是被柜子挡住很久的袜子。
我们走到我睡觉的房间,他看见整个衣橱砸在我的床头,嘴巴张很大:
“……你,你怎么没……被砸倒?”
“你在隔壁鬼叫,我以为你被压到了,跑去救你啊,我一跳起来,衣橱才倒下的。”
“哦?所以,是我救了你啊。”他说。
电是没有了,水还有。由于九十一号男生也才刚调到神户两个月,买了车还没拿到,所以也不能开车出去看看。
我们想,大概就只是这样子吧,过一阵子电就会恢复,再把家具收拾一下就没事了。
我们再次站到阳台上,这一次,我们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没有注意到附近的车子,正一辆一辆悄悄的开走。
我们从山顶的阳台看下去,看见房屋像鳞片般排列的神户市里,渐渐一处一处冒出小小的黑烟来,连神户码头边,本来看得见好几十只彼此交错的起重支架的地方,也有淡淡小小的黑烟飘起。
我们的位置,实在离市区太远。所以每一处黑烟,在我们看起来,都是淡淡小小的。可是,难以置信的是,我们在阳台上看了半个钟头,整个神户市的上空已经全部被黑烟遮住,每一股淡淡细细的黑烟,在当地不知是多大的火灾,却这样安静无声的在我们眼前悠然升起,一股一股像小水流那样,流向天空,汇成黑海,遮蔽太阳。
这实在出乎我们意料,昨夜还万家灯火的神户市,现在好像要在我们眼前蒸发掉一样。
这时我们的耳朵,听见另一个出乎我们意料的声音:
王菲的“天空”响起。
电来了!
我们扑到音响旁边,喜悦地看着雷射唱片转动着。我马上打了个电话给家里,告诉他们我没事。我要男生也打电话回家,他说他写个传真回家好了。我不知他为什么要用传真的,也许他正在跟家里的谁闹别扭,不想直接讲到话吧。
只是,等他把传真写好,电话线路又忽然断了。
这下,我们被困在山上的屋里了。

我们心存侥幸的想把这场地震,跟地震之后的停电,当作是我们在自己的国家会遇到的那种,等电力回来,大家就回到没事的平日生活。
可是电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们决定走下楼去看看状况。走到一楼大门口,才看见楼房跟门口的马路中间,裂开了一道沟,马路像烤过的布朗尼蛋糕的表面,有的地方挤得皱起来,有的地方裂出洞。
我们再走几步,看到便利商店,灰扑扑的门半开着,用几个空箱子挡住店门,我们张望一下,放零食跟泡面的架子,竟然都已经空了。饮料、牛奶也都一瓶不剩。
这下我们有点惊讶了,“这简直像打仗了的样子”,我们开始有这个感觉。
我们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爬楼梯回到家里去,发现水也没有了。
没有水电的房子,即使是安藤忠雄设计的,也变得像被弃置的废屋,加上天空全是黑烟,似乎是有人从上面把盖子慢慢盖下来的味道。
“不行,我一定要打电话回家去,不然他们一定急死了。”男生穿上球鞋,背起背包,准备徒步远行。
我没有道理留在屋子里,那是地缚灵才做的事。我也整装,跟他一起出发。
从山上往下走,一路都很安静。这场地震从开始到现在,最奇特的就是我一直觉得很安静,楼房的邻居安静的消失、便利商店安静的锁上门、黑烟安静的扩散,仿佛是听觉在地震时就被震掉了。
沿路看到公用电话,就上去试试看,当然,都不通。沿路看到贩卖机,也都上前去按按看,每台机器都空了,早就卖光了。
真难想象如果有一天全日本的贩卖机都空了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九十一号男生设定的方向,是往一栋高大的观光饭店走去,他想大饭店里住了各国旅客,电话总是比较可能会通。
走了将近三个钟头,走到了饭店。
走进这家饭店的大厅,我们都吓了一跳,整个大厅都坐满了人,连地上也坐满了人,有的一看就是饭店的房客,包白头巾穿大袍的中东人,三件式西装的白种人,穿运动服的一整个球队、此时依然挂住太阳眼镜的欧洲时髦男女。
这些各国标本似的人物,被困在饭店大厅的沙发上,在紧急照明的简陋灯光下,了无生气的坐着。真是很像遭到空袭轰炸的城市会出现的景象。
地毯上的人就乱得多了,大部分应该是饭店四周的人躲进来的。
九十一号男生挤上柜台去,问出电话竟然还能通,赶快打回家去报了平安,只是要打电话的人很多,每个人只能打一通,他就没能试着找找他的同事。但能打回家,总算放下心中一块石头。
我们两个想到家里没有水,决定去用一下饭店的厕所,打开水龙头,发现依然有水,非常兴奋,把脸洗一洗。
“我们应该装些水回去,不然就惨了。”他说。
“拿什么东西装水?”我问。
他拉我跑到饭店大门口,门口有个架子,里面装的是长筒型的塑胶袋,下雨天给客人套住雨伞,防伞滴水的。
我们拿了好几个伞袋去装水,装了八袋,我们两人双手各拿两袋,觉得非常富足,好像这样就可以进沙漠去探险了。
他算算家里吃的杂粮还够,有了水总可以撑久一点,就这样两人四手八袋水的往回走了。
走一走,看到一个小学操场上有很多老人家在排队,于是我们就凑近一点看,是在发橘子。我们猜这些橘子是专门给高龄日本公民的,应该是没我们的份,也就不好意思跟着排队,可是又有点想拿橘子,两个人就呆呆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句子被拿完,我们都没有勇气上前。
“我们已经落难了,可是我们还没学会做难民。”他说。
他刚说完,我手上一滑,两袋水掉在地上砸破,爆开一地水花。
“快回去吧,不然水要掉光了。”我说。
等我们到家时,只剩下四袋水,其他都沿路摔破了。
想上大号,也不敢用家里的厕所,两个人各自选了一个最喜欢的牌子的提袋,到顶楼阳台去解决,把东西封存在坚固美丽的名牌提袋里,然后在阳台上大叫、旋转、像扔铁饼那样,把封好的袋子远远的扔进山里去。
我们被困了三天。

 

  weiyangge  07-30 13:19 评论  

是哪一天看过这本书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一个个特别有趣的故事

把牛仔裤当内裤的男生

用色情杂志作为教他红楼梦的男生

夜里看昙花开放的男生

 

最喜欢的是最后两个男生

和同学坐在地板上

她念一篇给我听

然后我再念后一篇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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