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史個案觀察】

那晚学院活动,我负责在乐队演出的时候,蹲在台下吹泡泡制造效果.
结果完全不知道台上唱了啥,倒是觉的吹泡泡真的很好玩.
让我想起了幼儿园的时候,姥爷带我去动物园玩.
我常常是拿着这么个小棒子一路吹,无忧无虑的肥皂泡也一路飘.

记得那个门前很热闹,有画糖画的.
一次我得到一只凤凰,很珍惜地拿回家里供奉起来.
最后它化成一滩水,像琥珀一样,凝固了许多蚂蚁的尸体.
还有卖五颜六色的气球,骨碌碌转动的风车,反正看上去满眼琳琅.
至于里面的光景,我已经全忘了.
除了盛夏时分,掉落一地的无花果,和果实熟透之后那种糜烂而香甜的气味.

那时候姥爷身体还健康,最宠爱的孙子就是我.
他教我背古诗,公园也只带我去,而且每次都满载而归.
为了这缘故,另外三个姐姐都不喜欢姥爷,说他偏心.他却从来不理会.

等到我长大了,姥姥去世了.
姥爷留在湛江,浑身都是病,牙不好,也吃不得喜欢的东西,
只是天天盼望我回去.
可我很不孝顺,嫌这嫌那,回去的次数少得可怜.
即使回去了,姥爷耳背,我和他说话他也听不见,总让我不知所措.

五一的时候,妈从湛江探亲回来,给我带了一把小剪刀.
她说,姥爷说我总是惦记着他,每次回去都送他东西,他很感动,也要送我一件礼物.
"这把剪刀很漂亮,琛琛一定喜欢."他说.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可是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我真的很混蛋,其实我从来没有惦记过姥爷.
我自己都不记得送过他什么了,反正总是些顺便捎带的东西.

这些记忆和肥皂泡没有什么关系,它们轻盈地上升,然后破碎,像童话一样美丽.
可是罪恶感沉重地压在我心里,还有一度遗忘了的想念,让我鼻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