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一部最真实反应恋爱中男女情绪变化的电影,几乎以纪录片的方式细腻而生动地描写出了热恋期间男女的各种状态。但没有经历过爱情或者爱情不真诚的人们看不到这些(当然不真诚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他们能看到的就是若干段近乎色情影片的直白露骨镜头和若干段莫名其妙的演唱会现场。
能有如此激烈真实的言行和情绪,关键在于主人公们都是热情,开放,疯狂而又真诚的。这或许就是现代人,年轻人的人格特点,虽然可能不为过往的人们所接受,但真实才是最重要的。相比于那些经济充裕却无法保持夫妻感情的成熟成功人士来说,这种真实简直是最高尚的。那些成功人士的行为我们不需详细赘述,虚伪而彻底的兽性和肉欲夹杂着尔虞我诈的算计。虽然彼此对于情欲无法拒绝和解脱,却又不能置那些在内心深处隐隐刺痛的内疚罪恶于不顾,于是乎总是会为自己的内疚和罪恶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甚至是看似高贵典雅的理由。这种为了掩饰罪恶的欺骗重复无数次到最后让自己都信以为真了,然而基于没有感情只为发泄和猎奇的事情,做多了必然让人害怕。结束之时,那些理由是否能再撑起内心的最低自尊要求?恐怕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能感动人的真实是怎么样的?
女主人公从美国跨国海洋,冰川飞到英国与男友相见。热烈的感情需要激烈的行为来升华,然而第一次他们毕竟还是带着些许拘束的镣铐,正式而古板,虽然快乐,但稍微带着点儿遗憾。他们去看演唱会,这第一次演唱会已然把他们的心拉近了些。第二次行为,放开了许多,沙发成了主要的场地,也没有了明显的羞涩与难堪,算是彻底的放松。
第三次,女人主动了许多,透露出了一些热情的性格。不过,这次似乎男人过于短促,女人不甚满足。她在完成之后甚至不自觉冷漠地推开了男人问要不要咖啡,男人当然没有直接表述自己的感受,或许还有些累。女人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扮起可爱。之后他们吸食了少许药物,女人在轻快的异国歌声中为男人跳起了很搭配的舞蹈。
他们开车去了郊外,海边,享受着自然和另外一种无人的放松。宾馆里面的情调和感觉又是另外一种体验,男人甚至在沙滩上就冲动地脱光了衣服跳进海里。回去之后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是抱着一起随意地抚摸和亲吻。
他们还喜欢在床上躺着读报纸读书,女人总是要为男人读一段。第五次,男人用黑色丝袜蒙住女人的眼睛,用皮带扣住她的手,再用催眠般的方式将女人带入情景,接着畅快地完成了仪式。大约,这是一种更为神秘和特殊的快乐,但看起来很美。
第六次,男人带着女人去了脱衣舞俱乐部,让一个舞女对着女人跳。那天晚上回到家里,他们第一次没有合作,而是女人借助振动棒完成了更为特殊的一次体验。她哭了,或许这种感受太特殊却又伴着快乐与罪恶,甚至或许是感动。第二天早上男人在做早餐时候女人更为投入地自娱自乐,完全把男人晾在一边,这让他很无奈。他或许对当初带着美好愿望的带她到俱乐部产生了后悔。那天晚上他自己一个人去了演唱会。
第二天早上女人或许认识到了自己的自私冷漠行为伤了他,她认识到了男人的无意识纯粹美好的愿望,她第一次blow了他。那天晚上,他们又一起去了演唱会,而且更加亲密了。
第八次,在盛装出席某个钢琴演奏会之前,没有太多激烈的动作,但是很亲密,很随意,或许还带着点儿敬意。
最后一次,女人即将离开伦敦回到美国。跟许多恋人一样,一开始无法接受即将离别的事实,他们总会用一些稍显恶毒的语言来派遣忧伤和痛苦,但很快就能发现这其实并没有效果。于是他们用另外的更为透彻的方式,但动作不再激烈,不再疯狂,而是很温柔,带着一点儿悲伤。虽然带着点儿悲伤,但总比互相伤害的方式好许多。
第二天白天他们去伦敦市区好好转了一圈,一起坐摩天轮,一起买了纪念品,圣诞礼物。女人回到了美国,男人继续在英国的生活。他说女人为了他跨国不同的大陆,冰原,海洋来见他。让他想起了自己某次坐飞机在冰原上飞,他感觉这很美,于是说,这很美。另外一次,他独自一人在狂风大作的冰原上滑雪,到了顶端时候脸上的却不是快乐和骄傲,而是些许疲惫与失望。或许,没有一个真正爱的人在身边,再值得骄傲的事情都失去了意义。
最后一次演唱会,人群中看不见男女主人公的身影。
蔡明亮这回把拍摄地终于从台北的边缘区转移到了马来西亚吉隆坡的边缘区,这个故事也不再只是体现边缘人群的渴望爱以及绝望的孤独,它还加了许多东西。
李康生还是那样的一脸衰样,看见就恨不得上去抽他一大嘴巴;陈湘琪成了一个饭店服务员,李康生还同时是那个饭店寡妇老板娘的植物人儿子,还有衰鬼李康生的救命恩人——一个马来人。他们都没有名字,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动着,用肢体去完成合理或者荒谬的交流。
马来人在垃圾堆里发现了破床垫,兴冲冲隔着好几条街哼哧哼哧扛回家,顺便把被打得半死的外来无业人员李康生一起救了回去。他照顾他,扶他撒尿,喂他吃饭,给他换洗内裤,给他擦身,直到他又能够顶着一副衰样走出那个破烂屋子。
衰鬼李康生开始调戏服务员,两颗寂寞的异性心灵碰撞在一起,毫无犹豫毫无想法就这么揉捏到了一起。寂寞的女人不止一个,寡妇老板娘甚至已经到了要崩溃的地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她已然变态。住在阁楼上的陈湘琪透过木板缝隙看见过老板娘在给儿子涂药时会一点儿一点儿把手从儿子的肚脐周围往下抹。
寂寞的肉体需要安慰,饥渴的肉体需要喂饱,哪怕一次也好。在小巷转角,衰鬼李康生用手满足了变态到几近崩溃的老寡妇。回去后她抓起陈湘琪的手,试图以类似的方式去抚慰植物人儿子。这算是一种对儿子的愧疚补偿?还是对小姑娘的肆意侮辱?或者兼而有之还包含有被刺激后的变态回味?太复杂,完全没法猜透。
一起住的贫民对善良马来人救回衰鬼李康生颇有一点儿怨言,说他总是带陌生人回来住。看到这里我对于善良马来人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前面他如此无私像兄长,像挚友那样地照顾服侍衰鬼李康生,真的很让人感动。可似乎,他的善良同样也包含着内心不可遏止的饥渴欲望。他毫无疑问是同性恋,他喜欢男人,他才能会如此反常地愿意为衰鬼做那么多。他甚至在发现衰鬼李康生居然和女服务员有了肉体关系后想要杀死他,但终究无法下得了手。李康生的衰样和愚笨,让他看起来有些无辜和纯洁;最是那一个划过脸庞的抚摸,让多少恨意都消失了去,饥渴和嫉妒的心灵瞬时得到了某种抚慰和救赎,马来人只能以哭泣来表达自己。
几年前在《天边一朵云》里面小康和湘琪彼此的那点儿感情与欲望没法直接而畅快地相互满足,而需要在中间隔着一个AV女优以完成。到了《黑眼圈》里,不可抗拒的自然环境却又让他们无能为力,突如其来的浓烟笼罩了一整个城市。在烂尾楼的地板上,当年的小康和当年的湘琪,终于可以在那破床垫上肆无忌惮地彼此胶结纠缠在一起,可除掉口罩,他们连艰难地完成这个愿望都很辛苦。甜蜜而热烈的亲吻伴着剧烈的咳嗽,高涨的欲望被恼人的浓烟无奈地冷却了下去。
影片的最后,衰鬼李康生躺在破床垫上,破床垫漂在烂尾楼里头积水而成的湖里,他的左边是善良的马来人,他的右边是受尽侮辱的女服务员,他们熟睡着漂在水面。这看似不正常却以一种最大可能平衡的方式呼应了影片的英文名:《I don't want to sleep alone》。
无法用具体或者简单的语言去描述这部电影到底在说什么,它却真实而深刻地用蔡明亮一贯的手法向你传达了不可回避的东西。里面有太多欲望,太多复杂的关系,太多各种各样的性格和行为。这些东西跨过国度,跨过种族,跨过性别,跨过年龄,跨过语言,以一些不平常的方式串在一起。然而虽然如此,我们仍旧可以看到一些大概的东西:欲望,无奈,饥渴,压抑,肮脏,可怜,以及一部分明亮的东西:比如马来人床头的佛祖画像,比如李康生从小贩手里要来或者买来送给陈湘琪的塑料花,还有马来人对于聆听本地音乐时候的欢喜。

他们说,理工科的本科生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总是接受既定的现实而不是主动去寻找问题、厘清来由。可是,为什么要问问题,却没人喜欢想。
就好比观看一部寂寞、孤单、死寂、“无聊”的电影一样。看着看着,就接受了影片的调调,不问为什么。很多关于不同种族不同阶层的人相遇的电影都会不由自主将影片往激烈冲突方向去描写,比如经典的比如《21克》和《通天塔》。那很正常,因为事情总是能够那么发展的,我们习惯于如此接受。然而事情也可以很无聊很平静带点儿尴尬地发展,无可奈何,也是正常的。

孤独,就像死亡,是每一个存在着的人都无法逃避的。天才如尼采,也无法一直保守着自己忍受孤独的秘密,在恰当的时候恰当的过程之后终因感到孤独的瞬间解脱而流下眼泪。
感动是瞬间的、快乐是瞬间的、美好是瞬间的、幸福也是瞬间的。唯有孤独,才是不停的、持续的、永恒的。然而倘若孤独是一种积极的,产生令人前进的动力的情绪,我们都会求之不得以及期许长期拥有。恰恰基于我们的欲望和希冀,事实——这一看不清参不透为何会如此的事实——却是总是,绝对是与我们的希望相背离,否则,哪来希望这一说法?

Iris Murdoch 说:“We can only learn to love by loving.”。可这里的爱并没有多么打动人的,我觉得。虽然它是一个很让人动容的爱情故事,但打动人的总是故事,而不是这长长的充满变故的一生。个中时而快乐幸福时而苦恼痛苦的经历,只有深爱她的丈夫知道。

这似乎是第二部李康生主演的蔡明亮的电影,我喜欢蔡明亮的片子。
可比较抱歉的是,在看了那部所谓挑战情色尺度的《天边一朵云》之后,我才知道蔡明亮才喜欢上蔡明亮的东西。蔡明亮拍片子很过分,总是没有台词没有配乐,在《天边一朵云》里面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对话只有一句:“你还在卖手表吗?”,湘琪问小康。对于以这部片子作介入点的我来说,显然看不懂问的是什么意思。后来慢慢了解到,之前在《天桥不见了》和《你那边几点》里面,小康是摆地摊卖手表的。

我真的深深地被迷住了,从来不知道男中音原来是这么好听。以前一直以为女中音会让人陶醉,比如蔡琴,可似乎我听来听去愣是没有被她陶醉过,只有那一首《在那银色月光下》让人觉得可以暂时忘记周遭而投入音乐中。其他的曲目,虽然都是经典,也都只能说是曲目经典,蔡琴声线不错。当然,对音乐,各人有各人的感觉和口味了。
这盘专辑中的曲目都是经典的歌曲,取自各部经典的影视作品。现在有个非常让人悲哀的现象是:Hi-Fi类的人声音乐,不管男声还是女声,都总是在翻出经典的歌曲来唱,而绝大部分又都是经典的影视作品主题曲插曲。这方面做的最绝的就是柏菲公司,他们找来很多声音很好的歌手,将经典的歌曲重新编曲后让这些歌手出专辑。代表性的歌手有古旋、伽菲珈而、李烁、窦鹏、姜苏、甘雅丹、陈洁丽等,其中伽菲珈而和姜苏的音色非常近似,只是伽菲珈而的声音更加具有穿透力些。李烁和陈洁丽又非常近似,有少许邓丽君的风格,但比邓丽君加了许多现代风格。古璇的风格是女低音,非常低,窦鹏应该是男低音,那种所谓的人声低音炮型,但我没有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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