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个星期在北京,去时候他们就说北京会降温,问冬衣带了没,我怕热不怕冷,只带了一件比单衣厚一点儿的休闲西服。
周三果然变冷,呼呼刮起风来。没经历过北京的冬天,和南方的差异很大。气温不太冷,以至于我到了办公室总是脱下外套露出短袖衬衫,而同事们几乎都穿着厚厚的衣服,甚至毛衣。但走在大风中,还是不那么好受。最要命的是空气真干燥,干燥得地连我的皮肤都开始发痒。
然而在上海,今天下起雨来才算有了点儿温度的变化。而湿度的变化却也像北京的干燥那样烦人,动作太多太大很容易出汗,静坐不动反而觉得丝丝寒意从脚底往上铺爬。北京来上海的同事说,上海的天气太干燥,不舒服。让我比较错愕,不知道到底谁的感知能力出了问题还是各有各的道理。
每天应付两拨老外让人忙的晕头转向,无法太专注于某项工作。然而毕竟工作需要继续需要完成,完成不了工作的理由只有一个:完成不了。所以累到趴下都还是要认真做事,最起码,从变态而极端的观点来说,可以测试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弹性。这是我面对无尽困难的时候最喜欢的一个来自内在的动力源,也很有效。就像跑长跑,在烈日下工作,在刺骨寒风中行走,以及在忙死人的工作中达到较好结果。我喜欢这种折磨自己的事情,痛苦都能瞬间变成刺激或者享受。
人的控制欲蛮大,一幢楼有个对开门,一边通向2-7层,另外一边通向1层。我开了一边的门,后面跟着的那位虽然可以非常简单地把手伸过去从里面拧开门,但是他还是更愿意用自己的要是打开那个锁,即使他进门以后我这边的门都还没自动关上。这或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和揣度。然而我怀疑我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人们总是倾向于以为自己能在做出决定或者行为前有非常准确而唯一的判断。谁知道偏差和错误才是最确定无疑的真理。
好吧,理智和情感其实都可以很真实。然而感觉却非常不可靠,解决感觉问题的途径也有两条:无论采用何种方法的更加偏执以及唯心,和无论采用何种方法的无可辩驳的完全理性。
呵,冬天再长我都无所畏惧。
杭州很美,不过却无福消受,大约过了很多年以后才会有某种归隐的冲动和决心,毕竟年纪还太轻。
幻想在西湖边上,在灵隐山腰,在城内城外有人或者没人陪伴骑单车巡走。几个月前在上海就已然百般纠结地做过此等打算,但终究因为这个恶心城市而无法实现,就算郊区,也都粘滞着无法摆脱的物质与工业。自然,离这里很远,这其实是我讨厌上海n个理由中最为突出的一个。看惯了环绕的群山,看惯了潺潺的小溪水,看不惯土丘都能挤满人的公园,看不惯船来船往,两岸要么高楼要么厂房要么港口机器的黄浦江。
到现在我才明白,白堤为什么叫白堤,苏堤为什么叫苏堤,原来不过是因为白居易和苏东坡。显然我对白和苏这两个字有了更多自以为是或自作多情的猜想,我竟以为那是两个可以展开很远的精妙句子。怎么都没想到只是因为这两个人。毫无不敬,只因为这名字来的太简单,简单的与这个湖和这个城的美妙都无法匹配——仅仅说名字来源。
灵隐寺给我的震撼是巨大的,即使我以前就跟随是一起实习的同学爬过那飞来峰,以及逐一查看整座山上依势雕刻的各个佛像,但却没真正进入过寺庙。信仰的力量是令人生畏的,最好的证明是乐山大佛。然而灵隐寺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这里的佛像个头上无法跟乐山比,数量上无法和敦煌的比,我却觉得它精致地吓人。我跟老外说被这景象震惊了,但却不会去烧香跪拜。佛教给人以带领和指导,不强求任何形式甚至心灵皈依,它总是把选择留给你自己,这是我的理解,所以我能很肯定地说我是信佛教的。但仍然不可否认那些虔诚或迷信的男女老幼,善男信女。
本来想跟老外解释“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后来想想还是作罢,他们崇尚晴朗和通透,却肯定无法明白细雨暴雨,微风狂风,微尘浓雾的美好。那天没太阳,到了下午三点都几乎下起了小雨。可这种美好却才是我最能享受和体会的,晴朗或者也太简单和通常了些,不太值得总是称赞。淘宝厉害,办公室就在西湖边上,1楼居然就是它自己开的TaoCafe,那种体贴很让人无法拒绝,但里头都是烦躁或者快乐的年轻人,不安静。
最爱杭州的山和树,以及山林间道路的可能,但愿以后某一段时间可以生活在那里,但愿到那时这个城市没变。
最近在看哈里.G.法兰克福的《论扯淡》。
扯淡这个词是扯蛋的洁版,在台湾,书名翻译是《放屁!》,够狠吧?英文原名是《On Bullshit》。到了国内,“放屁!”就只能被清洁到《论扯淡》,还不敢彻底粗俗直接。序言里居然还假惺惺地说把“论”和“扯淡”放在一起更有味道,去他妈的味道。
书里头用很严密的逻辑去推出扯蛋的定义,以及它和撒谎的区别。虽然我不是很笨,但看这本书有时候还真需要脑筋绕几个弯才能明白过来。至于扯蛋到底是什么,虽然书本上有很明确的解释,但还是不如实际的例子来的有力。试举一例。
去超市买内裤,男式的。
刚到那货柜,旁边就一中年妇女营业员上来。
-“你穿这个牌子好,很舒服的。”
瞬间被雷到无法动弹,过了半晌我才缓过来只好问:
-“你穿过?”
营业员说:“真的,很好的,面料很好,肯定很舒服。”
我:。。。。。
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推销方式。
这,就是完完全全,确确实实,淋漓尽致的扯蛋。
当增压后的冷水冲掉跟随我奔波了好几百里的臭汗时,我明白我是真回到上海了。
从火车站到住处,一路上我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感情,在最炎热的季节里冷漠地像块冬天里的粗野肮脏石头。
我喜欢无锡,那个城市不大但是漂亮,物价不贵,人们悠闲。
我在无锡买了一双新的鞋子,因为看新闻说明天上海就会下大雨了,那双断了底的鞋在修补好之前早已不能再穿。可一向总是买到太小太窄太紧的衣物,这回买得居然太大,而且是在试穿之后。我怀疑我是不是潜意识里有着一种与自己作对的意图,太长又扁的鞋,穿起来前端翘起,像是小丑。但我以为我喜欢这感觉,更觉得像《铁皮鼓》里头奥斯卡的老年侏儒朋友。在世界已经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幻想着,留恋着曾经以为高贵美好的一些东西,到头来结果是只能在马戏团里粉墨饰脸取悦众人。
那鞋的后帮很硬,总是刮着我的脚跟,我知道不久它就能刮出血来。我还以为自己像是那个灰姑娘的姐姐,只是我不用削掉足跟。但这痛苦是为了迎合取悦谁我不太明白,我以为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成熟些。而实际这痛苦仍然是自己毫无意识地在折磨自己,可生命中没有了痛苦就似乎空地让人发狂。
客车经过苏州外围时候,看着远处铺排不断的灯火,耳机里传出《春节序曲》,在闷热的恍惚间,我以为我是在奔向节日的温暖和祝福。那景象很让我享受,可事实它总是无情的,甚至不用多看多想,手肘边上被烤热的玻璃就已经残酷地收割了幻想。
车到上海,随着不断出现的高楼和不断消失的树木,恐怖的孤独和绝望便能从心底再次爬起来,噬咬着可怜的希望。霓虹灯再亮,它永远照不亮逐渐黯淡的灵魂们。我从小就以为没人可以理解或者了解我的孤独和痛苦,事到如今,时到如今,这个想法居然是那么坚定。所有属于心灵的交流都是无力的,貌似沉湎的人们不停夺取的仍然只是彼此的欲望和需求。痛苦才是唯一的交流途径,可痛苦又是绝对无法复制,谈不起分担。
小区里有人在为死去的人焚烧纸钱,在人间最热的季节里,炼狱中的孤魂野鬼得以回到这个世界却也是如天堂般的节日。可悲的是我以为我喜欢的城市无锡,它却正在一步一步复制上海这个榜样。地铁广告里濮存昕总是一遍一遍在说文明其实很简单,距离很短,我们可以很相亲相爱。可是你相信他吗?我不相信。
天黑好久了,风都没有,又如何让一切随风?
欲望是黑暗中罪恶的双手,紧紧撕扯你的心智,让它变得面目全非。
欲望让你不可理喻地追随某些你可能根本不需要的对象,直到精疲力尽、偷鸡不成蚀把米、甚至鱼死网破。
你却忘记了有很多本来值得用毕生的生命去以庆祝的方式尽情培育和享受的对象,因为那些对象在疯狂却不可得不可取的欲望之下显得平淡、无味、甚至累赘得令人烦厌。又或者是你在一天又一天不可避免的简单重复中,忽视了你认为理所当然的日常奇迹。
我们的眼睛总是如此挑剔和愚蠢,挑剔的是自以为是的风景,愚蠢的是直到末了才发现其实没看到怡人的景象反而污染了视听。心灵又何尝不是?
寂寞是欲望叛军的始作俑者。空虚本无所谓空,无所谓虚,亦无所谓排遣、发泄,更无所谓忍耐。智者明白此生需当如何精彩度过,庸人总有没完没了的烦恼。
极端地说,我们的一生太短,如此之短以至于我们总是会害怕死亡,渴望长生,总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发掘精彩,创造辉煌。极端地说,我们的一生又太冗长,太多沉重的轻浮无法掸除,缠扰成一生的噩梦,恨不得早些脱离苦海,哪怕以死亡的方式。
何去何从,佛祖交给你自己去琢磨罢。
一切女性时尚杂志都是为了让你误以为自己还那么年轻貌美,一切男性时尚杂志都是为了让你误以为自己已然那么成熟强大,一切读者青年文摘杂志都是为了让你误以为自己日渐睿智从容,一切知音体杂志都是为了让你误以为自己仍然饱含深情,一切十月小说月刊收获等杂志都是为了让你误以为生活仍旧充满戏剧性丰富多彩。
然而你终究会发现,你的生活,是一个血淋淋活生生的悲剧。
不是奇拿,乃是爱疯。
爱疯已经成为街机,特别是女人的街机,地铁上见到最多的就是女人捧着那么硕大一个家伙在那左晃右晃,男的倒是很少。
出差回来,上地铁。旁边女人坐稳之后悍然秀出爱疯,套上硅胶套的爱疯,在slide的那一刻,真是很帅。然后看短信,点击了差不多延时1秒才出现,呃,也不过如此嘛。发完短信开始搞弱智游戏,找碴,两张图片找出不同点,手指戳地兴趣盎然,不过一会儿就没劲了。换一个,稍微有点儿智商的翻砖块,嘎达嘎达翻半天翻不进洞口,怅然若失只好作罢,但颜色里仍然是略带羞涩的自豪,拿在手里哪怕什么也不做都是一种炫耀。
下一站,上来n多人。突然,站在爱疯女前面的女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一上车就亮出骇人的家什。爱疯!又是爱疯!不过她的爱疯套的是红色的有那个著名大猩猩脑袋的爱疯。灰色套的爱疯瞬时被鄙视到死,灰溜溜收了起来,再不拿出来,眼光开始飘忽地窥那炫目的红色套爱疯。女人的爱疯,牛叉与否全在于套是否更劲更炫。这一手机,成了女人彼此炫耀和鄙视的工具,一如那张需要不停装饰的脸蛋和不断掩饰的身材。
这会儿,红色套的爱疯开始坚定地屹立在众人视线中,不知道里面打开的又是怎么样的弱智游戏。同样的例子还发生在更街的psp上,女人的psp要么拿来看言情小说或者日韩肥皂剧,要么玩弱智的恒源祥吐棉花游戏,不亦乐乎。我通常喜欢将牛叉的电子产品说成人类智慧的结晶,可,人类智慧的结晶难免成为人类弱智的表达工具。
从一可反三,红色爱疯的主人相当high,穿着比较透明,昭昭然可以看见胸前硕大的紫荆花。那一刻,就算再牛叉的爱疯也无法挽救粗俗可鄙的形象。常说男人的思想龌龊,特别是公交车地铁男人的思想更龌龊,可有没有人想到底龌龊来自何处?在某一方面,男人都是比较敏感的。又常说,人与人的审美存在很大差距,反过来,龌龊与龌龊之间当然也存在更大差距。
过去的时光里,大家普遍痛恶的是白色长裤配个闪亮的红色内裤,叫看见的人羞愧难当。现时,一切可反应恶俗的都能强烈反射出某个人的趣味,品味在提高的同时,人民的揭露能力也相应地被选择性增强了。更有甚者是一高雅干练的女白领穿着坠感极强的长裤显示高挑身材却无情地暴露出凹凸可鉴的宽大蕾丝荷叶边内里乾坤的尴尬。至于需要扒开臀部才能看见的T-back,更是横行于街头巷尾,大有黄而暴力之风范。
谁去考虑视觉污染?
恶俗是恶俗者的通行证,龌龊却是龌龊者的广阔天地。
前天才来到北京,昨天雨中爬长城,今天碰上平生第一次地震。
吓死我了,40楼,一层一层往下跑,平生跑的最快的一次楼梯,不感觉累。
四川重庆的通信瞬间全部瘫痪,无论固话还是手机都无法接通,不知道有多少人痛苦地着急着。
直到晚上12点,央视在直播了一晚上后还是无法得到震中汶川的任何情况。
没有伤亡数据,没有救助对策,没有现场画面。
有的只是推测,讲话,分析,专家,小知识,小指南。仅仅因为一条路被挡住了就再无法接近现场,只能还在成都附近捕风捉影。只能无限接近汶川,接近再接近,可是灾难已经发生几乎十个小时了。目前还是只能到达都江堰,说从都江堰到汶川的道路已经完全中断。
查看伤亡只能在门户网站上刷新数据,看着那些不断上升的死亡数据,感觉比从40层往下飞奔还更恐怖和害怕。
难道,就没有一架直升飞机可以飞进我们正在苦难中的汶川?
真的让人感觉异常绝望,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绝望。
Powered by Haiwit